第三天午后,林若瑶匆匆跑进书房,压低声音:“主子,成了!皇后宫里三只灵狐开始掉毛,尤其是那只白狐,背上秃了一大片,像被火烧过似的。饲狐人慌了,请了太医院使去看,说是‘寒症侵体’,开了温补药。”
顾知微正在批东宫账册,闻言笔尖一顿,笑了:“寒症?那是并蒂莲的寒气入了皮毛。温补药越吃,脱得越快。”
“现在整个宫里都在传,说皇后养的灵狐遭了天谴。”林若瑶忍着笑,“有人偷偷议论,是不是她心术不正,连狐狸都替天行道。”
顾知微放下笔:“让她传吧。只要没人查到源头,这事就只是个笑话。而笑话,最伤人心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沙盘前,用指尖轻轻描摹那半朵莲花。
“你送信,我解毒,她出招,我回礼。”她轻声说,“棋盘上,从来不是谁先动手谁赢。”
林若瑶忽然想起什么:“主子,那天门缝下的空白纸条,您说它没字,可后来我发现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那纸上其实有印痕。”林若瑶低声,“是用硬物在另一张纸上压出来的,我对着光看,隐约认出两个字——‘静观’。”
顾知微眼神一闪。
“静观?”她重复一遍,冷笑,“她是让我别动,等着看雪狐死?”
“可能……也是在等我们出错。”林若瑶小心地说。
“那就让她继续看。”顾知微拿起银簪,在沙盘上那半朵莲的旁边,补上了另一半,完整的一朵并蒂莲赫然成形。
“她以为我在挣扎求生,其实我在布局。”她收回手,“三天脱毛,七天溃散,半个月后,她连一只完整的灵狐都养不住。到时候,看她还拿什么装神弄鬼。”
林若瑶看着那朵完整的花,忽然觉得脊背发凉。
主子平时笑得温和,说话也慢条斯理,可一旦动起手来,比刀还利。
晚上,顾知微照例检查雪狐状况。它已经能站起来走动,鼻子四处嗅,还想去扒拉沙盘。
她喂了它一块肉干,雪狐叼着跑到角落,咔哧咔哧吃得欢快。
她正要回案前,雪狐突然停下,耳朵竖起,回头看了她一眼,然后抬起前爪,在地上划了三道短痕,又画了个圈。
顾知微走过去蹲下: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雪狐用鼻子顶了顶她的手,接着把肉干吐出来,推到她脚边。
她拿起肉干,发现底部有一道极细的接缝。剥开一看,里面藏着一片薄纸,纸上画着一艘船,船尾有个双鱼纹。
她瞳孔一缩。
老孙腊味的标记。
南市码头的货船,居然又出现了?
她立刻写了一张密令,塞进竹筒绑在雪狐脖子上:“送去听风阁老六,加急。”
雪狐叼着竹筒,一溜烟窜出门外。
顾知微站在门口,望着它消失在夜色里。
风从檐下穿过,吹动她袖口的玉坠,发出轻微的响。
她低头看着沙盘上那朵完整的并蒂莲,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纸条上的“静观”,船尾的双鱼纹,皇后送来的胭脂盒……
所有线索像线头,正一点点被扯出来。
她刚要回屋,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跑来,脸色发白:“太子妃娘娘!皇后宫里……那只白狐,刚才当着众人面,咬了饲狐人一口,现在满院子疯跑,浑身毛都快掉光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