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那个“寅三”。
雪狐带来的血书上有反向并蒂莲图案,码头船上夹层藏着假图,现在王将军又拿出一份更假的图来倒打一耙……
这些事不可能全是巧合。
她悄悄伸手,在袖袋里摸到了一小块纸角。那是刚才趁乱让林若瑶塞给她的——王将军那份假图的一角。
她打算交给谢知白。纸料、墨色、折痕,总有能查出线索的地方。
这时,萧衍开口了:“太子妃。”
“臣妾在。”
“你方才说,图是从匠人笔记里复绘的?”
“是。”
“哪个匠人?”
“姓陈,名守业,曾是兵造司三级匠师,三年前因眼疾退休,现居城南槐树巷。”
萧衍眯了眯眼:“你倒是记得清楚。”
“他写的字很特别,撇捺带钩,像鸟爪。”顾知微如实答,“我第一次看到就觉得有趣,多记了几页。”
萧衍没再说什么,只挥了挥手:“退朝。”
百官陆续离殿。
顾知微转身准备离开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她回头,看见赵公公快步走来,手里端着一只青瓷碗,碗里盛着半碗黑褐色的药汁。
“娘娘,陛下赐的药。”赵公公压低声音,“说是安神的,让您回去immediately服下。”
顾知微一怔。
赐药?
这时候?
她盯着那碗药,没接。
药面平静,没有一丝热气。
但她注意到碗底沉淀着一点细碎的红色颗粒,像是碾碎的朱砂。
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:“劳公公跑一趟。这药我回去一定喝。”
赵公公点点头,放下碗就走了。
她站在原地,看着那碗药摆在案角。
日光从殿顶斜照进来,正好落在碗沿上。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碗壁。
凉的。
可问题是——皇帝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赐药。
尤其是在这种时候。
她想起早朝前皇后那只秃毛的白狐,想起谢知白密信里的八个字,想起雪狐沙盘上划出的那个“北”字。
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。
可为什么,皇帝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她送药?
她收回手,袖子扫过案角,顺势把那碗药往旁边推了半寸。
然后她转身走出大殿。
阳光刺眼。
她眯起眼睛,看见远处宫墙上一只海东青正盘旋而下。
爪子上似乎缠着什么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