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接过蜜丸放入口中,片刻后眯起眼:“有点甜,还有股清香……咦?额头好像真的凉了些。”
顾知微不动声色:“那是经络通畅的表现。”
约莫一炷香时间过去,赵公公进来禀报:“陛下,您刚才念的那首诗,已经不用接着往下写了。”
众人一愣。
原来萧衍每次头痛发作,总要写诗抒怀,一首接一首,有时能写满三张纸。可这次吃完蜜丸后,脑子清明,竟忘了继续吟诵。
“哈哈哈!”萧衍拍案而起,“好个双生莲!既能解毒,又能治头风,简直是祥瑞降世!”
他当即下令:“东宫可设医馆,专司疫病防治,药材由户部按月支应。此事由太子妃主理,即日筹备。”
赵公公高声宣旨,顾知微跪地谢恩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感激。
林若瑶站在她身后,嘴角微微翘起。
旨意一下,东宫上下忙碌起来。腾空两间偏殿做药房和诊室,重新规划出入通道,安排可信的宫人轮值。顾知微亲自画了布局图,要求门口设隔帘,内外分区,病人不得随意走动。
第三天清晨,她正在核对第一批药材清单,窗外传来熟悉的振翅声。
海东青落在院中石台上,爪子上缠着一朵完整的并蒂莲,花瓣鲜红如血,丝毫未损。
顾知微走过去取下花,发现花茎处系着一根细线,线上挂着一枚小小的铜牌,刻着“寅三”二字。
她捏着铜牌没松手。
林若瑶跑过来问:“这是谁送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知微盯着那朵花,“但它飞了这么远,还特意绕开巡防路线,肯定不是为了送花这么简单。”
雪狐这时从屋里窜出来,直奔石台,对着海东青叫了一声。
两只动物鼻子碰了碰,随后雪狐转身跑向沙盘,用爪子狠狠划出一个“船”字,又在旁边点三点。
顾知微皱眉:“你是说,有人用船运东西?三点……是三更天?还是三个码头?”
雪狐不答,只是反复拍打那个“船”字。
林若瑶提醒:“娘娘,南边第七渡口昨晚确实有船靠岸,卸了货就走了,没挂旗号。”
“查过是什么货吗?”
“说是麻袋装的炭,但脚夫说分量不对,轻得很。”
顾知微把铜牌放进袖袋,转身走进屋:“你去趟听风阁,让老六调最近七天所有进出码头的商船名录。重点查夜间靠岸、无旗号、载重异常的。”
林若瑶应声而去。
她独自坐在桌前,铺开一张白纸,写下三个名字:老孙腊味、双鱼纹、库寅三。
笔尖停在纸上,迟迟未落。
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,赵公公带着两名小太监进来,抬着一个木箱。
“娘娘,户部拨的第一批药材到了。”赵公公笑着说,“都是常用品,够撑一个月。”
顾知微起身检查箱子,打开一看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包药材,最上面放着一张单据。
她随手拿起单据扫了一眼,目光突然定住。
其中一项写着:防潮药粉,五斤,产自“南市老孙记”。
她的手指一点点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