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瑶点头:“要不要加个暗记?”
“不用。”顾知微摇头,“越简单越好。他们既然敢来问,就不会只问一次。明天要是再有人提,就把他引到西厢,单独说话。”
下午申时,医馆终于清静下来。最后一批人被送走,顾知微让人关上门,开始核对今日记录。她翻到犀角丸那几条,手指在纸上划了圈。
林若瑶问:“娘娘,兵部侍郎吃这个药,会不会和朱砂案有关?”
“现在还不知道。”顾知微说,“但一个官员每月固定吃违禁药,还派人到处打听替代品,说明他离不开这东西。而依赖,就是弱点。”
她把本子收起来,放进抽屉锁好。
天黑后,雪狐从屋檐跳下来,蹭到她脚边。海东青也飞了回来,落在院中石台上,爪子上缠着一根细绳,挂着个小竹筒。
顾知微取下竹筒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她展开,上面写着:“兵部侍郎确有眩晕旧疾,每月十五私购犀角丸,来源为太医院副使。近三月购药记录已查清,未走账房,银两由贴身仆从暗付。”
她看完,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烧了。
林若瑶站在门口,轻声问:“是真的?”
“是真的。”顾知微吹灭蜡烛,屋里一下子黑了,“听风阁第一次送信,就给了实料。说明这个网,能用。”
“那下一步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顾知微坐回桌前,“他既然每月十五吃一次,那就还有十二天。我们不动,只盯着。他越觉得安全,越容易漏出更多东西。”
林若瑶应了声是,退到门外守着。
顾知微没睡。她拿出一张白纸,写下三个名字:兵部侍郎、太医院副使、犀角丸。然后在“犀角丸”下面画了一横,写上“来源不明,用量异常”。
她又翻出今日的药材清单,在“防潮药粉”那一栏画了个圈。
窗外,雪狐趴在地上,鼻子贴着地面,慢慢嗅着。它忽然抬起头,耳朵竖起,朝西墙方向爬了几步,用爪子扒了扒砖缝。
顾知微走过去,蹲下来看。砖缝里有一点灰色粉末,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腥味。
她用指甲刮了一点,放进小瓷瓶。
这时,海东青在屋檐上扑腾了一下翅膀,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。
顾知微抬头看去,发现它右爪的绑绳松了一截,露出底下一层暗色的布条,上面似乎印着半个模糊的图案。
她正要起身查看,林若瑶突然在门口压低声音说:“娘娘,西墙外有人影闪过,像是往偏门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