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檐上的雪狐耳朵一竖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哼声。
顾知微立刻停下动作。
片刻后,远处传来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像是瓷器砸在地上。
林若瑶屏住呼吸:“是中宫方向。”
顾知微嘴角微微扬起:“她看懂了。”
雪狐猛地跃下,直冲到沙盘前,前爪狠狠抓向“中宫”二字,来回刮了好几下,像是要把那两个字彻底毁掉。
它回头望她,眼神亮得吓人。
顾知微走过去蹲下,轻拍它的脑袋:“干得好。咱们不动刀,不流血,就把她的胆给吓破了。”
她站起身,来回踱步,忽然停在沙盘前,伸手把“北境”两个字往东南偏了偏位置。
雪狐嗅了嗅,没反应。
她低声说:“她以为这是结束,其实这才刚开始。今天倒了一个侧妃,明天就能查到更多人。只要她们还在吃药,我们就有的打。”
林若瑶问:“要不要再送一次药?加重点料?”
“不用。”顾知微摇头,“一次就够了。再送就是逼她反击,我们现在要的是让她自己乱阵脚。”
她坐回案前,取出骨哨放在手边。这是用来召雪狐的,也是防身用的。虽然她从没吹响过,但每次放在桌上,心里就踏实些。
外头风大了些,吹得窗纸哗哗响。
雪狐突然又动了。它竖起耳朵,盯着门外某个方向,身体绷紧,尾巴微微炸起。
顾知微立刻察觉不对。
她没出声,只是缓缓把手移到骨哨上。
几息之后,第二声瓷器碎裂传来,比刚才更响,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像是有人在殿内来回奔走。
林若瑶压低声音:“是不是……药发作了?”
“不是药。”顾知微眯眼,“是心病。”
她想起昨夜写的那张药方,想起皇后看到“东宫献礼”时的表情。那种强装镇定下的慌乱,她太熟悉了。
人在害怕的时候,最容易犯错。
而错误,就是线索。
她拿出空白纸,写下三个字:**查宫医**。
然后折好,塞进一个小竹筒里,绑在海东青腿上。鸟儿振翅飞走,消失在晨光里。
林若瑶看着她:“接下来等什么?”
“等她自己露出破绽。”顾知微端坐不动,“她一定会查是谁泄露了侧妃的药方。她手下那些太医,今晚就得遭殃。”
她顿了顿:“只要有人被罚,被调走,甚至‘病死’,那就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雪狐跳上她的椅背,安静趴下,耳朵仍警惕地转动。
顾知微伸手摸了摸它的毛,忽然发现它脖子底下沾了一点灰白色粉末。
她捻起一点,凑近鼻尖闻了闻。
有点甜腥味。
不是曼陀罗,也不是并蒂莲。
她眉头皱紧,正要叫林若瑶取瓷瓶来装,雪狐突然剧烈抖了一下,猛地跳下椅子,冲到门口,对着门缝低吼。
顾知微站起身,一步步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