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知微接过匣子打开,里面没信,只有一张纸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句诗:
“莲折兵未休,东宫替朕谋。”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慢慢把纸折好,放进袖子里。
“陛下这是让我动手。”她抬头看向萧景明,“现在宫里没人能发令,你就以太子名义下令:封锁东宫四门,所有进出人员登记造册。另外,通知谢知白,让他立刻整理兵部药材、马料、火器材料的流向明细,半个时辰内送到。”
萧景明点头:“要不要调东宫卫队?”
“不动明兵。”她摇头,“这个时候谁先动,谁就暴露。我们只做一件事——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他们以为我们慌了,等他们开始下一步动作。”她走到窗边,掀开一条缝往外看,“王将军叛得这么干脆,背后肯定有人撑腰。现在最怕的不是他带兵走了,而是他在宫里还有人接应。”
她说完,回头看了眼沙盘。雪狐不知什么时候爬了上去,正用爪子把“北境”往西推了一寸。
她走过去,蹲下,轻声问:“你是想说,他们真正的目标不在边境?”
雪狐抬头看她,眼睛亮得像点着火。
顾知微摸了摸它的头,站起来,对赵公公说:“你回去守着陛下,有任何动静立刻来报。另外,查一查昨晚哪些人进出过御药房,尤其是拿过安神汤药的。”
赵公公应声要走,又被她叫住:“等等。陛下写的诗,是左手写的吗?”
“是。”赵公公点头,“平时他头疼厉害时,都是左手执笔。”
她嘴角微动:“那就对了。他知道自己可能撑不住,所以特意留下这句话。这不是命令,是授权。”
赵公公走后,屋里只剩三人一狐一鸟。顾知微坐回案前,翻开账册,提笔开始记。
第一条:北境军粮近三月增拨两成,但户部无相应银支记录。
第二条:御马监本月草料采购量超常三倍,运输路线绕开巡防营。
第三条:老孙腊味连续十日向北城发货,收货人为“陈记商行”,经查为空壳。
她写完,抬头问萧景明:“你知道陈记商行是谁名下的吗?”
萧景明摇头。
“是皇后堂兄的产业。”她合上本子,“他们用肉铺运东西,用商行走账,用兵符调兵。一层盖一层,就是为了让人看不出破绽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兵符前,伸手把它翻了个面。背面刻着一行小字,极细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:
“寅三启钥,莲开双生。”
她瞳孔一缩。
寅三——那个冒名送羹的杂役,也是库寅三起火那天消失的人。他不是小角色,是钥匙。
她刚要把这话告诉萧景明,雪狐突然炸毛,猛地冲到门边,对着门缝发出低吼。
顾知微立刻闭嘴,挥手让林若瑶熄灯。
屋里一片黑。只有沙盘边上那盏小油灯还亮着,火光摇晃,在墙上投出扭曲的影子。
门外,一片寂静。
可就在顾知微准备吹灭油灯时,门缝底下,缓缓推进来一张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