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她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火漆,红色近黑。印章是一朵并蒂莲。
她正要盖下去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宫女,也不是太监。
那步伐沉稳,带着铁甲摩擦的声音。
她停下动作,抬头看向门口。
门帘被掀开。
一个身穿铠甲的小校走了进来,手里捧着一只木匣。他膝盖一弯,单膝跪地。
“禀太子妃,前线送来的东西,请您亲自查验。”
顾知微没动。
她看着那木匣。漆面新鲜,锁扣紧闭,但边角有一道裂痕,露出里面暗红的衬布。
她慢慢走过去。
小校双手托起木匣,举过头顶。
她伸手去接。
就在指尖触到木匣的瞬间,一股极淡的麝香味钻进鼻腔。
她动作一顿。
这不是战利品的味道。
这是药香。
而且,是那种能让人慢慢失去力气、却查不出毒性的慢性药。
她抬起头,看向小校的眼睛。
那人垂着眼,脸藏在盔甲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
但她注意到,他的右手虎口有一道新伤,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。
顾知微没接匣子。
她后退一步,转身走向案几,拿起刚才那个准备盖火漆印的茶包。
“你从边关来?”她问。
“是。”
“走的哪条路?”
“北线,经鸦鸣谷。”
“那你应该知道,谷里火油是怎么烧起来的。”
小校顿了一下。“属下……奉命送匣,并不知详情。”
顾知微笑了。
她把茶包放进袖子里,重新看向那木匣。
“打开它。”她说。
小校愣住。“这……需您亲启。”
“我现在就要看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压得住人,“打开,不然,你就留在这里,别想走出去。”
小校咬牙,终于动手。
咔哒一声,锁扣弹开。
顾知微走近两步,低头看去。
匣子里躺着一块布巾,折叠整齐。她用银簪挑开。
里面包着的,是一撮头发。
黑色,带着几根白丝。
是谢知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