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皇子走在最后,临出殿门时回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复杂。
顾知微没理他,只对林若瑶低声说:“去太医院,把这莲种交苏院判,让他查药性,特别注意是否有致幻成分。”
“您还不放心?”
“越是神异的东西,越要查清楚。”她看着檐角那只海东青,“我们靠的是脑子,不是奇迹。”
林若瑶点头,捧着空匣退下。
赵公公走过来,笑着递上一杯茶:“太子妃今日可是威风得很啊,连陛下都为您赋诗一首。”
顾知微接过茶,没喝,只问:“谢大人的短笺,陛下真看了两遍?”
“何止两遍。”赵公公压低声音,“看完还问了一句:‘他人在哪?’老奴回说不知,陛下就说了句‘活着就好’。”
顾知微轻轻放下茶杯。
他知道谢知白没死,也明白这场仗是谁打的。更重要的是——他愿意把功劳算在东宫头上。
这就够了。
她抬头看向殿外。
阳光洒在石阶上,映出长长的影子。她站在这里,没有立刻离开。
因为她知道,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。
刚才那一幕看似风光,实则步步惊心。二皇子党羽不会善罢甘休,皇后那边也必有后招。今日她借皇帝之口定下调子,可明天呢?若再有战报,若再有密令,她还能不能抢在别人前面解读?
她正想着,忽觉袖中一动。
低头一看,是海东青不知何时飞回,爪上多了个小竹管。
她取下打开,里面是一张极薄的纸,写着两行字:
“北境残部未清,有黑衣人潜入军营,形迹可疑。另,谢大人半月内无法归京。”
字迹潦草,像是仓促写下。
她眉头一皱。
残部未清?黑衣人?谢知白还要在外滞留?
这不是捷报,是警讯。
她立刻转身,走向御书房方向。
赵公公追上来:“太子妃,陛下已退朝入内殿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脚步不停,“但我有急事要奏。”
赵公公愣住,没敢拦。
她走得很快,穿过回廊,直奔内殿侧门。
守门小太监刚要阻拦,她已亮出东宫令牌:“奉太子妃令,紧急军情,需面呈陛下。”
小太监迟疑了一下,掀帘通报。
片刻后,帘子掀起一角。
赵公公匆匆出来,脸色变了:“陛下头痛发作,正在吟诗,说谁也不见。”
顾知微站在门口,手指轻轻敲了敲令牌。
吟诗?每次头痛都吟诗?这次偏偏她来就不见?
她抬眼看去,只见殿内烛光摇曳,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诗句:
“莲开一朵非寻常,背后谁人动刀枪……”
她心头一震。
这首诗,不对劲。
不是往常那些打油调子,倒像在暗示什么。
她正要再问,忽然听见里面一声闷响,像是笔掉在了地上。
紧接着,萧衍的声音响起,低沉而清醒:“让她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