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公公接过,递给帘后。
顾知微垂着眼,心跳却快了几分。她知道谢知白做事严谨,但这份“疏漏”补得也太及时了。
萧衍翻了两页,点头:“字迹工整,条目清晰。你一向仔细。”
“臣只是怕误了大事。”谢知白说,“另有一事,与顾氏所献并蒂莲有关。”
“讲。”
“臣查过古方,发现其汁液与艾草、苍术混合,制成香囊佩戴,可防蚊虫叮咬引发疫病。北境多沼泽,秋猎期间将士巡山频繁,若人人配戴,能减伤亡。”
萧衍沉吟:“这主意不错。”
“非臣之力。”谢知白转向顾知微,“实因顾氏精研药性,方有此策。臣不过是整理成文,便于推行。”
顾知微抬头,正好对上他的视线。
那一瞬,她明白了。
他是故意来的。早就盯着这边的动静,算准时机出手。
萧衍看了两人一眼,语气松动:“卿洁癖成性,却肯为国事奔波,难得。”
“臣不敢居功。”谢知白低头,“只愿尽本分。”
殿内气氛一下子变了。
刚才还剑拔弩张,现在竟成了君臣共议实务的场面。
“罢了。”萧衍放下册子,“秋狩事务,就按你们说的办。并蒂莲试种一事,不必再议。”
顾知微行礼:“谢陛下。”
谢知白也躬身退下。
她转身往外走,谢知白落后半步,与她并肩出了宫门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她低声问。
“我看你半天没出来。”他说,“就知道有事。”
“你就不怕被人说结党?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他淡淡道,“并蒂莲确实有用。你做的事,值得被看见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阳光照在宫道上,两人影子挨得很近。
走到岔路口,谢知白停下:“我还有事,先走一步。”
她点头。
他走了几步,忽然回头:“下次别解簪子。你不欠任何人卑微。”
说完,转身离去。
顾知微站在原地,指尖轻轻碰了碰发间的木簪。
她没回东宫,而是拐去了御药房旁的小亭。那里安静,能看清乾清宫的动静。
她坐下没多久,就看见赵公公从侧门出来,手里拿着个瓷瓶,交给一个小太监,低声说了几句。
小太监快步走向东宫方向。
她盯着那背影,没动。
片刻后,林若瑶从另一边小跑过来,脸色有点白。
“娘娘,”她压低声音,“刚才那个小太监去了咱们药柜,把您昨天留的并蒂莲样本全换了。”
顾知微慢慢站起身。
“换成了什么?”
“一样的花,但气味不对。”林若瑶递上一小包,“我偷偷藏了一点原来的。”
顾知微接过,打开闻了闻。
原来的花有股清苦味,现在的……多了点甜腻。
她把布包收好,看向乾清宫的方向。
萧衍让她活着走出大殿,不代表他信了她。
他只是暂时收手。
而这场试探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