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知微的手刚碰到中毒侍卫的箭羽,那人就死死抓住她手腕,嘴唇发青,声音断断续续:“药……”
她立刻明白过来。这箭本身没毒,是伤口沾了东西才让人瘫软。她迅速掀开对方袖口,果然看见一圈暗紫色粉末,像是从箭杆上蹭下来的。这颜色她认得——前两天林若瑶从御药房带回来的“陈记”竹匣里,就有这种灰红相间的药粉。
她猛地抬头看向敌军方向。
这不是临时起意的伏击。
这是早就安排好的局。连用药都和宫里对上了。
“拖到石壁后面去!”她低喝一声,两名侍卫立刻上前把人架走。她顺手从腰间解下茶囊,倒出一小撮清心散,这是她随身备着防瘴气的,现在正好派上用场。
“敷在肩井和膻中穴。”她边说边把药粉按进穴位,“别让他睡过去。”
火墙已经开始熄灭,浓烟变稀,对面黑甲骑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太子的马车还停在原地,车帘半掀,他坐在里面一动不动,目光紧盯着外面。
“准备移动。”顾知微下令,“盾牌交错推进,护住左右两翼。我断后。”
众人缓缓向前挪动十步,靠上了更高一段坡地。这里背靠岩壁,视野开阔,至少不会被人从背后偷袭。
她蹲下身,从靴筒抽出最后一根银针。针尾缠着浸过火油的棉线,只要一点就能烧起来。但她不能随便点。火光一起,就会暴露位置。
风从林子里吹出来,带着松脂味和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地面震动得更厉害了。
黑甲骑兵已经冲到火墙残端,战马嘶鸣,蹄声如雷。
就在这时,对面领头那人突然抬手,做了个暂停的手势。
整支队伍瞬间停下,整齐划一,连马都不躁动。
顾知微眯起眼。
私兵做不到这么规整。
就连二皇子麾下的轻骑,也没这种纪律。
她盯住那人的左手。
那人虽然戴着面具,可那只手一直轻轻搭在腰间,时不时碰一下挂在那儿的玉佩。
那动作太熟了。
像极了苏太傅每次思考时的习惯。
她脑子里一闪,立刻抬起右手,三短一长,吹出一段哨音。
对面静了几息。
然后,那名戴面具的将领缓缓摘下面具,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眼神锐利的脸。
“明镜姑娘,老夫来迟。”
是苏太傅!
顾知微一口气松下来,差点站不稳。她强撑着喊道:“快!侧翼包抄,压制黑甲队列!他们有弩手藏在树后!”
苏太傅没多问,挥手示意身后队伍散开。五十多名精锐迅速分成两队,一队弓弩上弦,瞄准敌军侧翼;另一队绕向林间小道,封锁退路。
黑甲骑兵见状大乱,想要调头迎战,却被苏太傅的人抢先放箭。几轮齐射下来,对方阵型大乱,不少人跌下马背。
顾知微回头对太子说:“殿下,先上高坡。”
太子点头,立刻被两名侍卫护着往山坡上撤。他自己还顺手掏出鹰笛,吹了一声短促的哨音。天上盘旋的白羽鹰隼立刻俯冲下来,在敌军头顶来回掠过,吓得不少战马受惊乱跳。
战场局势开始逆转。
顾知微转头看向二皇子所在的位置。
刚才他还站在大树下举铜牌发信号,现在却翻身上马,猛地抽了一鞭,就要往南谷方向逃。
“想跑?”她冷笑,立刻招手叫来苏太傅带来的亲卫,“你们几个,跟我走东侧林道。其他人守住主路,别让一个漏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