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知微继续说:“你用铜牌发信号,让伏兵三更行动。可惜你忘了,军中‘三更’是暗号,代表‘斩首行动’。这不是误会,是预谋杀人。”
萧衍终于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:“景睿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“父皇!”二皇子突然跪下,“儿臣是想抓刺客!我是为了保护太子!顾知微她……她一个废妃,凭什么插手军务?她才是幕后主使!”
赵公公立刻接话:“陛下,二皇子年纪轻,脾气急了些,但一片忠心天地可鉴。不如先关押反省,等回宫再议?家丑不可外扬啊。”
顾知微依旧站着,没争辩。她只是把手伸进怀中,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“这是今早从御药房流出的‘陈记’竹匣清单。”她展开纸,“里面列了三味药:安神散、清心丸、养元膏。但实际送来的盒子里,混入了致幻药粉。送药的小宫女鞋底纹路,和南谷出口的新脚印完全吻合。”
她看向赵公公:“这宫女是您亲自指派的吧?您说她手脚勤快,适合跑腿。”
赵公公脸色变了变:“这……这怎么能怪到老奴头上?”
“我没说怪您。”顾知微语气平淡,“我只是在说事实。有人想让我昏睡,错过秋狩。而您,一直在替二皇子说话。”
萧衍的目光缓缓转向赵公公。老人跪在地上,头垂得很低,手却悄悄缩回袖中。
“你跟景睿,什么时候开始往来的?”皇帝问。
“陛下!”赵公公猛地叩首,“老奴忠心耿耿,绝无二心!只是……只是看皇子年少冲动,怕他一时犯错毁了一生,才斗胆求情……”
“求情可以。”萧衍声音不高,“但你三次打断顾知微陈述,两次质疑她身份,一次暗示她干政。你不是在劝朕宽恕儿子,你是在护住某个计划。”
他站起身,看向顾知微:“陷阱确系人为,兵器确系违制,铜牌确系操控信鹰。证据齐全,不必再审。”
他回头下令:“将萧景睿押入囚车,随驾返京,听候发落。任何人不得私自探视。”
两名侍卫上前拖走挣扎叫骂的二皇子。赵公公仍跪着,肩膀微微发抖。
顾知微转身往外走。阳光照在脸上,她却觉得阴冷。这场狩猎看似结束,可她手里握着的铜牌还在发烫,袖中的刀片边缘割破了里衣。
她走到行营外,看见囚车已经备好。二皇子被塞进去时还不停扭头瞪她,嘴里骂着什么听不清。车轮碾过地面,发出咯吱声。
赵公公不知何时跟了出来,站在不远处望着囚车。他抬起手,习惯性地摸了摸袖口那道金线补丁。
顾知微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面伪造的禁军旗,金线绣纹歪斜,用的是去年库房报废的布料。
而赵公公这件袍子,是三个月前皇帝赏的旧衣改制。
按规制,内廷衣物不得私改纹样。
她看着他低头整理拂尘的动作,心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这时萧衍从帐中走出,目光扫过囚车,又落在赵公公身上。
“你刚才说,景睿背后或有他人操纵?”
赵公公身子一僵。
“朕想知道,你是怎么知道这句话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