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头一震。原来她早就料到回程会有危险,连狐狸都提前做了准备。这铜管机关,怕是那几天悄悄装上的。
“好家伙……”他苦笑,“你们俩一个在宫里布阵,一个在林里埋哨,把我护得明明白白。”
旁边侍卫清理现场,从刺客身上搜出一块黑布令牌,上面刻着半个“戊”字——和陷阱里挖出的刀片标记一致。
“兵部禁用批次的残党。”太子捏着令牌,眼神沉了下去,“二皇子被抓,他们狗急跳墙。”
“殿下,还要追逃走的那个吗?”护卫问。
“不必。”太子摇头,“他跑了,说明背后还有人等着接应。我们现在追,反而打草惊蛇。”
他抱起雪狐,发现它左耳裂了道口子,右腿的机关也被树枝刮坏了。他脱下披风裹住它,低声说:“辛苦你了,这次算我欠你的。”
雪狐在他怀里动了动,尾巴轻轻扫过他手腕。
车队重新整队。死去的侍卫被抬上马车,伤者安置妥当。太子坐回车厢,手里仍攥着那张纸条。火光映在纸上,字迹有些晕开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掀开披风一角,检查雪狐的腹部。那里缝着一层薄皮囊,打开后,竟藏着一枚微型铜铃。
铜铃极轻,摇起来几乎无声,但特定频率能引动海东青回应。这是听风阁密使才有的联络器,怎么会装在狐狸身上?
他还没想明白,外头骑手来报:“前方十里即入宫界,巡夜禁军已接令迎候。”
太子点头,把铜铃收好,低声吩咐:“今晚所有人入宫后不得擅自离岗,东宫加强守卫,尤其是暖阁和药房。”
“是。”
马车继续前行。宫灯在远处亮起,一盏接一盏,像是从黑暗里浮出来的星。
雪狐在他膝上睡着了,呼吸平稳。太子盯着它破损的机关,忽然开口:“她给你装这个,是不是还留了别的后手?”
没人回答。
他低头看它,发现它爪缝里卡着一小片布条,深灰色,边缘烧焦了半截。他小心取出来,对着火光看了看。
布条背面,有个模糊的“孙”字印痕。
老孙记腊味的封蜡图样。
他瞳孔一缩。
这不是刺客身上的东西。它是从哪来的?是雪狐从哪个地方带回来的?还是……有人故意让它带走的?
他正要细看,马车忽然颠了一下。布条从他指间滑落,飘向车底缝隙。
他伸手去捞,只抓到一缕冷风。
外头夜色浓重,山雾渐起。远处宫门隐约可见,灯笼红得刺眼。
车轮碾过石板路,发出咯吱声响。
太子没再低头捡。他只是把披风裹紧了些,目光落在前方越来越近的宫墙上。
那堵墙,看起来很安全。
但他知道,有人已经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