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在他怀里搜了搜,摸出一枚铜牌。翻过来,背面刻着波纹纹样,中间一个“睿”字。
果然是二皇子的人。
她捏着铜牌站起身,目光扫过满屋狼藉。公文散了一地,烛台翻倒,墙上还挂着那根触发机关的细线。
“把他俩押下去,严加看管。”她对侍卫说,“尸体也别动,等天亮验伤录供。”
谢知白站在一旁,衣襟沾了灰,脸上却没什么表情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确认没沾血,才开口:“那份密档……还在。”
顾知微一愣:“你还惦记这个?”
“重要。”他说,“里面有个名字,匠官李六。他不是伪造兵符的那个,而是真正做模子的人。之前所有人都搞错了。”
她眯眼:“你是说,真正的兵符源头,另有其人?”
谢知白点头:“而且这个人,可能还活着。”
顾知微握紧铜牌,脑子里飞快转起来。二皇子动手杀人灭口,说明他知道李六的存在。可如果李六才是关键,那幕后指使者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清理谢知白?
除非——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到查出真相。
她抬头看向谢知白:“你整理的那些文书,有没有提到冬衣账目?”
“有。”他答,“去年北境将士冬衣短缺,说是裁坊交货延迟。负责的是……陈氏织造。”
顾知微眼神一沉。
陈氏织造?皇后远亲开的铺子?
她记得那家坊子,三年前被查过一次,因为克扣工钱、私改布料规格。后来不了了之,听说是有人保了下来。
现在这些刺客穿的衣服,也是出自那里?
她低头盯着铜牌,忽然发现边缘有一道细微划痕。像是被人匆忙刻上去的,形状像半个莲瓣。
并蒂莲?
她心头一震。
上次见到这种标记,是在北境带回的沙土包裹上。当时以为是巧合,现在看来……
“把这牌子收好。”她对林若瑶说,“贴身带着,别给任何人看。”
林若瑶点头接过,小心藏进内衣夹层。
顾知微又看了眼谢知白: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他低头拍了拍袖口灰尘,“就是笔筒倒了,我得重新摆。”
她差点笑出来。这人都快被人杀了,还在乎笔筒歪没歪。
“行,你慢慢摆。”她说,“我去趟偏殿,顺路报个平安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,脚步刚迈出门槛,忽听身后传来谢知白的声音:“等等。”
她回头。
他站在烛光里,神情认真:“刚才……谢谢你。”
她摆摆手:“谢什么,你救我的次数还少吗?”
他没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顾知微走出院子,夜风扑面。她抬头看了看天,离天亮还有两刻钟。
她摸了摸怀里的铜牌,脚步加快。
这一夜没白熬。
可她知道,真正的麻烦,才刚刚开始。
她刚拐过回龙壁,迎面一名小太监捧着托盘匆匆走来,差点撞上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!”小太监连忙避让,托盘一斜,一块点心滚落下来。
顾知微伸手接住。
那点心小巧精致,表面撒着金粉,底部烙着一朵小小的莲花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