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知微缓缓点头:“所以那天送莲心茶的小宫女,也是你们的人?”
“是。她是陈氏织造送进宫的,专门负责传递消息。”
“难怪她的鞋底纹路和你一样。”顾知微低声,“你们配合得很默契。”
她退后两步,从怀里取出笔墨纸砚,当场誊录供词。每一句都写得清清楚楚,连语气停顿都没漏。
写完三份,她将一份塞进乌木匣夹层,另一份交给门外守着的侍卫:“送去听风阁,亲手交到林若瑶手上,不得经任何人之手。”
最后一份,她攥在手里,走到刺客面前:“你说的这些话,半个字都不能外传。否则,我不光能让你妹妹活不成,还能让整个陈氏织造一夜之间变成废墟。”
刺客瞪着她,嘴唇颤抖。
顾知微转身走向门口,手搭上门环时,忽然停下:“对了,你叫什么名字?”
男人闭了闭眼:“张七。”
“好记性。”她说,“我会记住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。”
她拉开门,冷风灌进来。
那个在门口徘徊的小太监立刻迎上来:“顾大人,刑部刘主簿马上就到,赵公公让您等等再审。”
顾知微看他一眼:“我没审。我只是来确认一下人犯是否安全。毕竟陛下有令,刺客必须完好无损地交到刑部手中。”
小太监愣住:“可您刚才……”
“刚才我在记录伤情。”她扬了扬手中的纸,“这是标准流程,你要不要一起看?”
小太监慌忙摇头。
顾知微走出偏殿,站在檐下。阳光斜照过来,映在她手中的纸上。她没看内容,只是捏着边角,指腹摩挲着墨迹未干的地方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,是林若瑶回来了。
但她没回头。
她知道,这张纸一旦公开,凤仪宫一定会动手。要么灭口,要么篡改供词。但她也清楚,真正的杀招不在供词里,而在那个跛脚老头身上。
李六还活着。
而且他知道,是谁在幕后操纵这一切。
她把纸折好,放进贴身衣袋。
这时,林若瑶跑近,气喘吁吁:“小姐,听风阁收到消息,城西旧窑区昨晚有人挖出一个铁箱,里面全是刻着‘戊’字的兵符残片!”
顾知微眼神一闪。
“箱子是谁挖的?”
“是个拾荒的老妇,她说是个跛脚老头托她埋的,还给了她半吊钱。”
顾知微握紧了袖中的纸。
原来李六不仅活着,还在主动留证。
她正要开口,忽然听见偏殿内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有人撞到了柱子。
她立刻转身,快步走回去。
推开虚掩的门,只见张七倒在地上,嘴角溢血,手里攥着半截断牙。
地上有一小滩血,正慢慢扩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