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在我眼里，就是救命。”赵公公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若不是你揭穿周尚仪，那伪造卷宗的事坐实，我现在已经在诏狱等死了。”
“那是他们想借刀杀人。”顾知微淡淡道，“您只要不再被人当枪使，往后小心些便是。”
赵公公还想说什么，她已经转身走了。
晨光刚刚透出云层，宫道上开始有宫人走动。林若瑶迎上来，递过披风：“姑娘，回府吗？”
“先等等。”顾知微站在台阶上，望了一眼织造坊的方向。
“还在想那块‘睿’字残布？”林若瑶小声问。
顾知微摇头：“二皇子已被囚禁，皇后也被幽禁。按理说，这条线该断了。可为什么还有人用他的旧编号运货？还敢持通行令闯关？”
“会不会是残党自己干的？想捞一笔跑路？”
“如果是残党，不会这么大胆。”顾知微眯起眼，“通行令只有皇帝亲批才能发。他们不可能伪造。除非……背后还有人能拿到这个权限。”
林若瑶倒吸一口冷气：“您的意思是，宫里还有人替他们开路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顾知微收回目光，“但我不能放松。回去之后，把听风阁所有人重新排查一遍。尤其是最近三个月调进来的，一个都不能漏。”
“是。”
轿子等在宫门外。她上了轿，帘子落下，闭上眼，像是睡着了。其实一点都没睡。脑子里还在转：假发事件、伪造账本、毒药来源、北境商队……这些事看似分散，但有一条线串着。
是谁在幕后推这一切？
她想起赵公公刚才的话。那么真诚，那么感激。可问题是，他以前从不说这种话。一个能在宫里活这么久的太监，怎么会轻易表忠？
除非……他是真的怕了。
又或者，他在演。
轿子缓缓前行，穿过宫街。阳光照在轿帘上，暖洋洋的。外面传来小贩叫卖声，孩子嬉闹声，一切都显得太平。
可她知道，这只是表面。
真正的风暴，往往藏在平静下面。
她忽然睁开眼，对轿外说：“林若瑶。”
“在。”
“今晚安排个人，去查一下赵公公最近半个月的出入记录。特别是他见了谁，传了什么话。”
“可是……他是皇帝身边的人，咱们这么查，不太合适吧？”
“没什么合适的。”顾知微声音很轻，“我现在有权递奏帖，不代表我能高枕无忧。越是这个时候，越要盯紧身边人。”
林若瑶应了声是，没再问。
轿子继续走。快到府门口时，顾知微掀开一角帘子，看见门前石阶上站着一个人影。
穿着灰袍，低着头，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那人抬头看了眼轿子，把手里的信往地上一放，转身就走。
顾知微瞳孔一缩。
那背影……有点像李德安说过那个夜里来送信的灰袍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