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合院里,风停了。
一大爷易中海的手指,几乎要戳到林卫国的鼻子上。
唾沫星子混着冬日凛冽的寒气,扑面而来。
可林卫国,连眼皮都未曾掀动分毫。
那双深邃的眸子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眼前这个在院里说一不二的八级钳工,不过是一团可有可无的空气。
他提着那桶仍在冒着丝丝热气的水,视线缓缓越过易中海的肩膀,开始一寸寸扫过院里每一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邻居。
一张张或惊愕,或幸灾乐祸,或麻木的脸,在他眼中飞速掠过。
最后,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从今天起,秦淮茹,是我林卫国的媳妇!”
一句话,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池塘,激起千层浪。
院子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林卫国没有理会这些反应,他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调,陈述着一个冰冷的事实。
“以前我老实,心善,院里谁家有困难,找我借钱借粮,我能帮的都帮了。”
“结果呢?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“借出去的钱,就没见谁主动还过!”
这话一出,人群里好几个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眼神开始躲闪。
“现在,我丑话说在前面,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那股潜藏的锋芒终于显露出来。
视线穿透人群,没有半分偏移,死死锁定了一个刚刚踏进院门的高大身影。
那人穿着一身油腻的厨师工服,手里还拎着一个网兜,正是轧钢厂食堂大厨,何雨柱。
傻柱刚从厂里回来,一进院就感觉气氛不对。当听到林卫国要娶秦淮茹时,一股无名邪火直冲天灵盖,还没等他发作,那冰冷的视线和话语就精准地砸在了他的头上。
“何雨柱!”
林卫国直呼其名。
“你前年从我这儿借走的二十块钱,今天,是不是该还了?”
轰!
傻柱的脑子瞬间炸了。
秦淮茹要嫁给这个窝囊废?这个窝囊废还敢当着全院人的面跟自己要账?
羞辱!
这是赤裸裸的羞辱!
那张平日里还算憨厚的脸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贲张起来。
“你个软蛋玩意儿,胡说八道什么!”
一声怒吼,傻柱扔掉手里的网兜,仗着自己一米八几的身高和常年颠勺练出的蛮力,几大步就冲到了林卫国面前。
他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出,一把就攥住了林卫国胸口的衣领,手臂肌肉鼓起,准备像过去无数次那样,轻松地将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“软蛋”给提离地面,让他当众出丑。
院里不少人已经露出了看好戏的笑容,他们太熟悉这一幕了。
然而,下一秒,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。
傻柱预想中林卫国双脚离地的画面,没有出现。
他使出了足以拎起半扇猪的力气,手背青筋暴起,脸都憋红了。
林卫国纹丝不动。
他的双脚,像是长在了冻得坚硬的土地里,沉稳如山。
傻柱的脑子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怎么回事?
这软蛋怎么可能……
林卫国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,那眼神依旧是平视的,仿佛抓住自己衣领的,真就是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