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那两条腿彻底没了骨头,软塌塌地被保卫科的人架着拖出了院子。
他那张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脸,此刻只剩下死灰一片。
张科长临走,特意停步,冲着林卫国投来一个赞许的眼神,重重一点头。
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院子里最大的一个炸雷,就这么被林卫国轻描淡写地清除了。
直到傻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月亮门外,那股子压抑的寂静才被打破。
所有人的视线,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场中的另几个人身上。
街道办的李主任咳了一声,清了清嗓子,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贾张氏那张肥脸上。
“贾张氏,说说吧。”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李主任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语气里的不耐烦,已经毫不掩饰。
贾张氏的心随着傻柱的离去,早就沉到了谷底。
她浑身的肥肉都在发颤,但求生的本能让她死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她猛地一指林卫国,扯着嗓子嚎了起来。
“主任!是他!就是他林卫国!”
“他看我们家东旭没了,就天天惦记我们家淮茹,逼良为娼啊!他欺负我们孤儿寡母,没天理了啊!”
这番颠倒黑白的哭嚎,企图再次搅乱一池浑水。
然而,没等林卫国开口。
一个谁也没想到的身影,主动站了出来。
是秦淮茹。
她不再是那个缩在角落里,永远低着头,逆来顺受的秦淮茹。
她的胸膛剧烈起伏,仿佛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,才终于能直视着李主任和院里所有人的目光。
她的手在抖,却坚定地从贴身的衣兜里,掏出了一张纸。
那张纸被手心的汗浸透,被攥得起了无数道褶皱,几乎要烂掉。
“主任。”
秦淮茹的声音沙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。
“这是字据。”
“我们家欠卫国五十块钱,拿房契做的抵押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两行滚烫的泪水,再也控制不住,从她眼眶里决堤而出。
这一次,不是演戏,不是懦弱。
是积压了数年,如同火山一般喷涌而出的委屈,是看不到尽头的绝望。
她猛地抬起头,通红的双眼死死盯住贾张氏。
“我婆婆!她成天逼着我去院里借钱,去厂里借粮!”
“借不回来,她就关起门来打我,骂我!连带着我的女儿也一起打骂!”
“我男人东旭用命换回来的抚恤金,她一分钱都不给我们娘仨!全都攥在她自己手里,全都攒着给她那个大孙子棒梗买糖吃,买肉吃!”
“我的女儿连个窝头都吃不饱,棒梗却能吃上肉包子!”
“我实在是过不下去了!”
秦淮茹的哭声变得凄厉,字字泣血,控诉着这个吃人的家。
她猛地转向林卫国,眼神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是我!是我自己愿意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