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卫国的房间不大，却被一股干净的肥皂味充斥着。
光洁的水泥地面，被擦得能映出人影，墙角那张刷着桐油的木桌，在昏黄的灯泡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一切，都和贾家那股深入骨髓、挥之不去的霉味与酸臭味，形成了两个世界。
秦淮茹抱着那个装着她和女儿们全部家当的破旧包裹，像一根木桩，僵硬地杵在屋子中央。
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色，包裹里那几件单薄的旧衣物，就是她过去人生的全部重量。
小当和槐花两个小丫头，则像两只受惊的鹌鹑，紧紧攥着妈妈的衣角，从她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，一双眼睛里既有对新环境的好奇，又充满了对未知的胆怯。
她们的小鼻子嗅着空气中陌生的、好闻的味道，脚下不敢乱动，生怕弄脏了这片干净的地面。
“先坐吧。”
林卫国淡漠的声音响起，他随手指向桌边的椅子。
没有多余的客套，没有虚伪的热情，就是这样一句平淡到近乎命令的话，却让秦淮茹紧绷的神经奇迹般地松弛了下来。
这是一种久违的，不被人当成工具，而是当成一个“人”来对待的尊重感。
她在椅子上坐下，身体依旧有些僵直，沉默在小小的空间里发酵。
许久，她终于还是无法压抑住内心的挣扎，那份属于母亲的天性让她抬起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，近乎卑微。
“卫国……今天……谢谢你。但是棒梗他……”
“棒梗的事，以后再说。”
林卫国直接斩断了她的话头，没有留下一丝余地。
就在刚才，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地响起。
【叮！宿主彻底解决贾张氏的阻挠，成功将秦淮茹带离贾家，奖励布票二十尺，棉花票十斤！】
系统的奖励让林卫国的心情不错，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容忍秦淮茹还拎不清。
他对这个女人心中那点摇摆不定的小心思，洞若观火。
他迈开步子，走到秦淮茹的面前。
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，将她完全笼罩。
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，语气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秦淮茹，你给我听清楚。”
“棒梗，是他自己选择留在贾家，选择去当他那个好奶奶的‘长子长孙’。”
“不是我们不要他。”
林卫国的每一个字，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，精准地砸在秦淮茹的心湖上，激起一阵阵发冷的涟漪。
“他既然那么喜欢当贾家的根，那么宝贝那个姓氏，那就让他先当着。”
“什么时候，他自己想明白了，知道谁才是十月怀胎生下他的亲妈，再让他来找你。”
“否则，你现在就算哭着喊着把他要回来，养着的，也是一头喂不熟的白眼狼！”
这番话，如同一桶混着冰碴的井水，从头到脚浇下来，彻底浇灭了秦淮茹心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是啊。
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棒梗看她的那个眼神。
那里面没有不舍，没有眷恋，只有被抛弃的怨毒和鄙夷，仿佛她不是他的母亲，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。
那哪里还有半分母子亲情可言？
看着秦淮茹瞬间失去所有血色、失魂落魄的脸，林卫国眼中的冰冷稍稍褪去。
他从上衣口袋里，掏出了刚刚到手的系统奖励，动作随意地往桌上一放。
几张崭新的票据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珍贵。
“行了，别想那些没用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