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算你哪门子爸!你个吃里扒外的叛徒!”
棒梗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,五官都挤在了一起,显得格外狰狞。
他见从大一点的小当手里抢不到,心中的邪火无处发泄,恶向胆边生。
他猛地转过身,将目标对准了旁边更加瘦弱、毫无防备的槐花。
“滚开!”
他用尽全身的力气,一把将槐花狠狠推了出去。
槐花尖叫一声,瘦小的身体根本无法抵抗这股蛮力,重重地摔倒在地。
她手里捧着的那半个视若珍宝的鸡蛋,也脱手飞出,掉在地上,瞬间沾满了肮脏的泥土。
棒梗对此视若无睹。
他的目标,从始至终只有一个。
在小当惊呼着要去扶妹妹的瞬间,他眼疾手快地弯腰,捡起了小当因为惊吓而掉落在地的那个、完完整整的鸡蛋。
他甚至来不及剥壳,直接塞进嘴里,用牙齿磕碎蛋壳,连壳带肉,狼吞虎虎地吞咽下去。
做完这一切,他抹了抹嘴,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整个过程,行云流水,充满了令人心寒的熟练。
院子里,只剩下槐花那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。
小当呆立在原地。
她看着在泥水里打滚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亲妹妹。
又看了看那个蛮不讲理、抢了东西就跑的亲哥哥的背影。
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,在她小小的胸膛里轰然炸开。
那是长久以来积压的委屈。
是被欺负时的愤怒。
是此刻彻底看清现实的冰冷失望。
过去的一幕幕,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。
是哥哥,总是在奶奶的撑腰下,抢走她和妹妹碗里唯一的肉。
是哥哥,把她们当成丫鬟一样使唤,稍有不从就是拳打脚踢。
是哥哥,在她们被全院孩子欺负的时候,永远都躲在最后面。
而现在,他为了一个鸡蛋,就能把亲妹妹推倒在冰冷的泥地里。
小当的眼泪涌了上来,又被她狠狠地逼了回去。
她走到槐花身边,用自己小小的身躯,费力地将妹妹从地上扶起来。
她用袖子,仔细擦干妹妹脸上的泪水和泥污。
然后,她转过身,面向棒梗消失的方向。
她吸足了气,用尽了自己生平所有的力气,冲着那个空荡荡的院门,发出了决绝的嘶吼。
“贾梗!”
“从今天起,你再也不是我哥!”
“我们跟你,跟贾家,断绝关系!”
稚嫩的童音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穿透了四合院冬日里萧瑟的空气,久久回荡。
这一声怒吼,是宣告,也是诀别。
它像一把刀,彻底斩断了姐妹俩心中对那个所谓的“家”,对那个所谓的“哥哥”,最后的一丝血脉牵绊。
槐花在姐姐的怀里,哭声渐渐止住,她对那个总是能带来温暖和食物的“新爸爸”,生出了前所未有的依赖。
而小当,她心中对林卫国最后的那一丝因为“背叛”而产生的敌意,也在这刺骨的寒风中,开始悄然消融,土崩瓦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