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土和着草屑,糊在许大茂的脸上,一道清晰的皮鞋印烙在他的胸口,压得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肋骨断裂般的剧痛。
他所有的嚣张和算计,都在这只脚下,被碾成了粉末。
“我……我错……错了……卫国哥,林大爷!我错了!”
“我嘴贱!我不是人!您大人有大量,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!”
哭喊声混杂着鼻涕和眼泪,从他嘴里喷涌而出,狼狈得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。
林卫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看垃圾般的纯粹厌恶。他缓缓抬起脚,仿佛是嫌弃鞋底沾上了什么脏东西。
胸口的压力骤然消失,许大茂贪婪地吸着气,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他不敢抬头,只是用眼角的余光,瞥见林卫国那双一尘不染的皮鞋,从容地转身。
经此一役,许大茂的胆气被彻底抽空。
他怕了。
是真的怕了。
之后几天,他就像院里最胆小的耗子,只要远远看到林卫国的身影,立刻贴着墙根溜走,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。
但那份恐惧之下,是更深的怨毒在疯长。
夜深人静时,他躺在床上,胸口的隐痛提醒着他白天的屈辱。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,里面不见丝毫悔改,全是阴狠的算计。
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。
他林卫国能打又怎么样?这个年代,拳头硬可不是唯一的道理。
他开始在脑中盘算着一个个更阴险、更毒辣的计策,等待着一个能将林卫国彻底踩进泥里的机会。
院子里,因为许大茂的偃旗息鼓,难得地恢复了几天平静。
这天下午,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秦淮茹坐在桌边,正借着光,一针一线地给女儿们缝制过冬的新棉袄。针脚细密,是她对新生活最朴素的期盼。
“送信——!秦淮茹的信!”
院外,邮递员一声嘹亮的吆喝打破了宁静。
秦淮茹放下手里的活计,有些疑惑地走了出去。
她在这个城里,除了贾家,已经没什么亲戚了,谁会给她写信?
信封是乡下常用的那种粗糙黄纸,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她的名字。
她拆开信,只看了一眼,捏着信纸的手指便不自觉地收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脸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血色,眼神里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担忧与恐惧的神情,那是根植于骨髓深处的记忆。
“怎么了?”
林卫国靠在椅子上看报纸,头也没抬,声音平稳。
他甚至没去看秦淮茹的表情,却敏锐地察觉到屋内的气氛陡然一变,那份安逸和温暖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掐断了。
秦淮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是我……我娘家来的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