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什么?等他们把货全转移干净?等他们找到你藏相机的地方?”她往前半步,“我比你更了解那种人。他们不怕硬的,怕的是看不见的影子。而我现在,正好可以当那个影子。”
李承恩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最后,他从工装裤口袋掏出一张叠好的纸,展开一角。上面写着三个字:查窑厂。
他没说话,只是把纸折好,塞进她手里。
“夜里十二点。”他说,“你在房里等我信号。要是听见三声瓦片响,就从后窗翻出来,穿黑鞋,别带会反光的东西。”
“你怎么通知我?”
“我会让老槐树下的煤筐倒一下。”他顿了顿,“要是筐没动,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她点头,紧紧攥住那张纸。
“记住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“一旦发现不对,立刻回屋锁门。不要回头,不要喊我的名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望着他,“我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。”
“但这是第一次为自己做。”他说。
她嘴角动了动,没反驳。
转身要走时,她忽然停下:“承恩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不是在演你。”她背对着他,声音很轻,却一字一句清晰传来,“是在帮你。”
李承恩没应声。
她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很短,却像钉子一样扎进他心里。
他站在原地,直到听见她房门轻轻合上。然后他走回屋里,从床底拖出工具箱,翻出一块黑布,仔细裹在手电筒上,只留一条细缝。又把螺丝刀插进腰带,顺手检查了鞋带是否系牢。
窗外天色渐暗,院里陆续亮起灯。王婶家传来锅铲碰撞声,隔壁孩子在哭闹。一切如常。
他走到院中,抬头看了看老槐树。风吹得树叶晃动,枝杈间隐约能看到岑晚月房间的窗户。窗帘拉了一半,里面静悄悄的。
他低头看了看表。九点十七分。
还有两个多小时。
他蹲下身,假装整理煤筐,实则用脚尖轻轻勾了勾筐底。木筐晃了半圈,稳住。位置刚好能挡住从院门方向投来的视线。
站起身时,他摸了摸胸口。那里空着——相机已经收好,不在身上。
但他知道,真正重要的东西从来不在外面。
十一点五十分,他回到屋前,耳朵竖着听动静。整条胡同安静下来,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。
他走出屋子,站在老槐树下,捡起一块碎瓦片,抬手朝屋顶抛去。
瓦片撞上屋脊,发出第一声轻响。
接着是第二声。
第三声落下时,他看见岑晚月的窗台动了一下。窗帘缝隙里,一只脚踩了出来,穿着黑色布鞋,鞋底沾着灰。
她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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