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恩慢慢把照片一张张收回信封,动作不急不躁。
“你们能抹记录,能删档案。”他说,“但有些事,不是你们说了算。比如这封信——”他抽出那张复印件,“比如这盘带子——”他点了点录音笔,“它们不止在我手里。”
男人眯起眼:“你还给了谁?”
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李承恩直视着他,“我可以现在按下播放键,让整个店的人都听见你刚才说的话。也可以明天一早,把这些寄到该去的地方。你想赌哪一个?”
男人沉默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这次笑得更开,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。
“年轻人,你斗得过周大龙,是因为他只是条狗。”他站起身,整理了下大衣领子,“而我……是牵狗的人。”
他俯身靠近,声音压低:“你想掀桌子?先问问这桌子,能不能扛得住震荡。下次见面,就不会这么客气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。布帘掀动一下,身影消失在门外。
李承恩没动。
他就那么坐着,手搁在桌上,指节都泛白了。过了好久,才慢慢把信封收进怀里,关掉录音笔,放进内袋。
他起身出门,风迎面吹来,带着沙尘打在脸上。天阴了下来,远处传来闷闷的雷声。
他没回家,而是拐进旁边的小路,直奔邮局。
柜台前没人。他掏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,上面写着“市纪检委收”。工作人员接过,盖了章,投进信箱。
信落进去的时候,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出邮局。
街灯刚亮,昏黄的光照在水泥地上。他沿着小巷往回走,路过一家杂货店,玻璃橱窗映出他的影子:衣服整齐,脸色平静,像个普通的下班工人。
但他知道,不一样了。
他不再只是对付一个李国栋,也不是在跟周大龙斗心眼。他踩进了一片更深的水里,脚下是看不见底的暗流。
走到四合院巷口时,他停下脚步。
院里亮起了灯,有人在院子里拉家常,孩子追着跑过,笑声断断续续传来。王婶家门口晾着几件衣服,随风轻轻摆动。
他望着那扇熟悉的院门,站了几秒钟。
然后抬脚走进去。
灯光照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。他走过水井旁,脚步没停,右手插进裤兜,紧紧握住那支录音笔。
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第二关节的茧子。
院中槐树静立,枝叶微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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