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军情处来的消息。”她说,“他们确认,上面有人想压案,但现在压不住了。”
李承恩扫了一眼,没展开。
“你撕了吧。”她说,“就像上次那样。”
他没动。
“我不怕暴露身份了。”她声音轻了些,“从我决定帮你那天起,我就不再是那个‘工具’了。”
他抬眼看她。
“我只是个想活得像个人的女人。”她说,“刚好,我喜欢的人也在做这件事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他没有立刻回应,而是伸手拿起那张纸,慢慢折好,放进胸前的口袋里。
屋外传来一声猫叫,接着是树枝晃动的声音。风又起了,吹得窗纸啪啪作响。
岑晚月站起身,走到墙边,把快要脱落的钉子重新敲紧。然后关上窗户,拉好帘子,转身看着他。
“明天还要跑一趟银行。”她说,“得把那笔冻结的资金流水打出来,补进材料里。”
“我去就行。”
“不行。”她走回来,坐到他对面,“你昨天一整天都没合眼,你现在睡,钥匙我拿着,明早六点准时开门。”
他想反对,但她已经把灯芯拨短了些,火苗矮了下去,屋里光线变得柔和温暖。
“你不信我能守好门?”她问。
他看着她,许久,点了下头。
她这才起身收拾布包。临走前,她停下,回头看他。
“李承恩。”她叫他的名字,不是“老李”,也不是“老板”。
他抬头。
“我不是因为你厉害才跟着你。”她说,“我是因为……你让我觉得踏实。”
他没动,也没说话。
她没等他回答,转身拉开门。冷风灌进来,吹动桌上的纸角。
就在她要跨出门槛时,他又叫住她。
“岑晚月。”
她回头。
“铺子要是开了。”他说,“第一台修好的收音机,归你。”
她笑了,没说话,冲他眨了下眼,然后带上门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院子里恢复了寂静。
李承恩仍坐在原地,手慢慢伸进裤兜,摸到了那卷从未启用的备份磁带。他拿出来,在灯下看了看,然后放回铁盒最底层,用其他带子盖住。
他站起身,把桌上的材料全部收进三个牛皮纸袋,分别写上接收单位。最后一个袋子,他特意加了层油纸,又用蜡封了口。
做完这些,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,准备躺下。
刚闭眼,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。
比刚才急。
他睁开眼。
门被猛地推开,岑晚月站在门口,脸色变了。
“出事了。”她说,“林秀芬刚送来消息,李建军在拘留所咬舌自尽,抢救回来了,但现在神志不清,一直在喊你的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