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壮点头：“我做生意这么多年，见过太多两面派。这次要不是他把证据拿出来，我们还得蒙在鼓里。”
“那接下来怎么办？”有人问。
“我已经做了该做的。”李承恩收拾地上的东西，重新包好油纸包，“法律给了结果，剩下的事由组织处理。我不再追究。”
“可他们害了这么多人，就这么算了？”王婶语气激动。
“不算完。”李承恩抬头，“我只是不再动手。公家会继续查。谁沾了边，谁就得负责。”
院子里一片寂静。
过了片刻，王婶叹了口气：“早该这样了。咱们住在一个院里，抬头不见低头见。以前看他一个人扛着，没人帮忙，还有人踩一脚……现在想想，真不是滋味。”
林秀芬走过来，轻轻拍了下李承恩的肩膀：“以后有需要算账的地方，叫我。”
陈大壮也说：“货源方面我能帮忙。你要做正规生意，我认识几个供销社的人。”
赵铁柱咧嘴一笑：“保安队我管着，你要开店，我派人守门。”
李承恩看着他们，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阳光洒在院子里。风吹动晾衣绳上的照片，有人走过去把夹子按紧。
王婶突然大声说：“我提议，把这两家人住的房子腾出来！他们不配住四合院！让给真正困难的家庭！”
“赞成！”
“我也同意！”
“贴个告示，让大家都知道他们是为啥被抓的！”
大家又议论起来。这一次，声音整齐划一。
李承恩弯腰提起帆布包，放在脚边。他看看每一个人。
“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。”他说，“但从今往后，说话做事，先弄清事实。别让老实人吃亏。”
没人反对。
赵铁柱站他身旁，双手抱胸，脸上带着笑。林秀芬默默退回屋檐下，掏出笔记本记了点什么。陈大壮拍拍裤子，把最后一粒瓜子壳吐在地上。
王婶走到李承恩面前，犹豫了一下，拉住他的袖子：“小李……以前那些话，我是瞎掺和。对不起。”
他看着她，轻轻摇头：“过去了。”
王婶眼圈有点红，松开手退了两步。
这时，院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，穿着洗旧的蓝布衫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手里拎着一只破布包。
是李建军。
他站在门口，没进来，也没说话。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一直盯着李承恩。
院子里的声音一下子停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。
李承恩也看着他。
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李建军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低下头，把布包放在门槛外，转身走了。
布包没扎紧，散开一角，露出几件旧衣服和一本小学课本。
没人追出去。
李承恩慢慢走过去，弯腰捡起布包，重新系好，放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。
他回到院子中央，手插进工装裤兜，指腹蹭了蹭食指上的茧子。
赵铁柱问他：“怎么处理？”
“等几天。”他说，“看他还能不能回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