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已经犯了。”李承恩看着四合院的大门,“现在只要把证据送到该去的人手里就行。”
赵铁柱明白了,不再多问,继续帮忙收拾。
过了一会儿,林秀芬从隔壁出来,端着铝盆去打水。路过时她停下脚步,看了看地上的破箱子,又看了看李承恩。
“听说了?”李承恩先开口。
“嗯。”她声音轻,“早上王婶到处说,是周大龙干的。”
“她说的?”李承恩笑了笑,“昨天她还劝我忍气吞声。”
“现在风向变了。”林秀芬握紧盆把手,“人都爱站赢家那边。”
“那你觉得谁会赢?”李承恩看着她。
林秀芬没回答,只低声说了一句:“录音……小心保管。”然后快步走了。
赵铁柱抬头:“她这是帮你?”
“不算帮。”李承恩摇头,“她是怕周大龙以后找她麻烦。这种人,专挑软的捏。”
“那你什么时候动手?”
“明天。”李承恩拍了拍帆布包,“先找个新摊位。不能让他觉得我怂了。”
“桥西废品站那边空地多。”
“就那儿。”李承恩点头,“他让我去桥西谈合作,我就真去桥西摆摊。让他知道,我不但不怕,还要在他眼皮底下做生意。”
赵铁柱笑了:“你这是往他伤口撒盐啊。”
“不是撒盐。”李承恩眼神沉静,“是告诉他,他打不倒我。”
中午太阳升高,街上人多了起来。邻居们路过,有的停下来看两眼,有的匆匆走过。没人说话,但他们的眼神变了——李承恩的摊子被砸了,他人还在。
这比什么都说明问题。
下午三点,陈大壮扛着一筐旧电机走过来。看到现场,他吹了声口哨:“嚯,真动手了?”
“比我想的还蠢。”李承恩正在修理凤凰牌自行车的车架。
“要不要我找几个人守几天?”陈大壮靠在墙边,“我也认识些能打架的兄弟。”
“不用。”李承恩拧紧最后一个螺母,“他自己送上门的证据,我得好好用。”
“你有把握?”陈大壮眯眼,“居委会主任不好惹。”
“他要的是面子。”李承恩把车轮装回去,“周大龙当众闹事,等于打他脸。他必须和他划清界限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放录音?”
“不急。”李承恩站起来,活动手腕,“等他再露面,等大家都觉得我快撑不住的时候。”
陈大壮看他几秒,忽然笑了:“行,你够狠。那我明天给你带两张新票来,价格照旧。”
“现金结算。”李承恩说。
“放心。”陈大壮拍拍他肩膀,“你信我一次,我保你十次不出事。”
人走后,赵铁柱凑过来:“你真信他?”
“我不信任何人。”李承恩把自行车靠墙放好,“但我信利益。他从我这儿赚钱,就不会让我倒。”
傍晚六点,家家户户开始做饭。李承恩坐在还没清理完的摊位边,喝着凉白开。赵铁柱蹲着数捡回来的零件。
巷口传来脚步声。
岑晚月抱着她的旧收音机走过来,脸上带着笑:“听说了吗?周大龙被他叔骂了,说他惹事。”
李承恩抬头:“谁说的?”
“王婶。”岑晚月坐下,把收音机放在腿上,“她说主任拍桌子了,说‘你再胡来,我立马辞职’。”
赵铁柱笑出声:“这下好玩了。”
岑晚月看向李承恩:“你下一步做什么?”
李承恩没答,从兜里掏出录音机,轻轻放在她手边。
“等风再大一点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