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！让他给个说法！”
“要是真是走私，该抓就抓！”
大家越说越热闹。有人问能不能抄一份证据，有人说愿意作证，还有人主动提出要帮李承恩守摊。
李承恩一一应下，语气平静。他没说要告，也没说不告。只是将每张照片仔细收进文件袋，塞到工具箱底下。
赵铁柱这时扛着修车架回来，见一群人围着李承恩，立刻明白了。他没多问，只把架子往摊位一放，大声说道：“从今天起，我帮李哥看摊！谁敢动一下，先问我答不答应！”
没人反对。几个年轻人也跑来说要轮流值班。
王婶拉着林秀芬的手：“你说是不是该管管？以前他还算计我家那点福利票呢！”
林秀芬点头：“这回要是坐实了，他叔也保不住。”
李承恩坐在小马扎上，低头检查电烙铁。人群还在议论，但他已不再中心。他知道，话说到现在就够了。
真正重要的，不是谁喊得响，而是接下来谁敢签字作证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太阳快落山了，家家户户开始吃饭。
王婶端着碗走过来：“李承恩，待会儿吃饭不？我家炖了土豆，给你盛一碗？”
“不用了。”他摇头，“我还有事。”
“啥事还比吃饭重要？”她嘟囔一句，又压低声音，“你是等周大龙来？”
李承恩没回答。他合上工具箱，锁扣“咔哒”一声扣紧。
巷口传来脚步声。有人骑车经过，车铃叮当响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，看见陈大壮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，手里拎着个布包。他走到井台边，冲李承恩眨眨眼。
“东西拿到了。”他把布包放在桌上，“你要的那份清单，周大龙这批货，目的地是南市的仓库，租户名字是假的。”
李承恩打开布包。里面是一张手写纸条，写着车型、车牌、出发时间，还有接货人的特征——左脸有疤，穿黑夹克。
“你怎么弄到的？”他问。
“我表弟在桥西加油站上班。”陈大壮笑，“司机加油时吹牛，说这一趟能赚两百，让我表弟保密。”
李承恩看完，把纸条折好，塞进内衣口袋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陈大壮问。
“还没定。”他说，“但现在，有人比我更急。”
话刚说完，院门口一阵骚动。
周大龙来了。
他仍穿着白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手里摇着折扇。脸上带着笑，可眼神扫过人群时，明显僵了一下。
“热闹啊。”他站在三步外，“开会呢？”
没人理他。
王婶端着碗站起来：“周主任侄子，您也来听听？我们正说您昨晚运走私电器的事。”
周大龙脸色一沉：“什么走私？胡说八道！”
“是不是胡说，问问你自己。”李承恩终于开口，“昨晚九点半，城西仓库，解放牌卡车，车牌尾号五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