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恩点头:“他不来,事情办不成。”
“啥事办不成?”
“让他自己站出来。”李承恩声音不高,“以前他躲在暗处,说什么都由着他。现在证据摆在这儿,谁也不能装看不见。”
赵铁柱挠头:“可居委会能管多深?要是上面压下来……”
“压不下来。”李承恩打断他,“走私进口电器不是小事。海关、工商都能查。只要证据交上去,就得处理。”
“那你还不快去举报?”王婶急了,“等他缓过劲儿再来害人?”
“不急。”李承恩望着巷口,“他叔现在比谁都想撇清关系。我们要是马上告发,反而逼他反扑。让他们先乱一阵,再动手更稳当。”
赵铁柱点头:“你是说,让他们自己斗?”
“对。”李承恩嘴角微微一动,“他叔要是想保他,就得找理由。找理由就得编话。话越多,错越多。”
王婶倒吸一口凉气:“你还等着他再犯错?”
“不是我等。”李承恩关上工具箱,“是他已经没路可走了。”
话音刚落,外面又传来脚步声。
陈大壮推着自行车进来,脸上带着汗。他把车靠墙放好,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。
“刚打听到的。”他递给李承恩,“南市那个仓库,登记的名字是假的。租了两个月,现金付款,没留身份证。”
李承恩接过纸条,扫了一眼,折好放进内衣口袋。
“还有呢?”他问。
“司机早上换了。”陈大壮压低声音,“原来那几个不见了,新来的根本不认识周大龙。”
李承恩眼神一闪。
“换人?”赵铁柱皱眉,“想甩锅?”
“不止。”李承恩道,“他怕那些人被抓后供出他。现在连运货都不敢用自己的人。”
“那货呢?”王婶问,“还在吗?”
“应该还在。”陈大壮说,“桥西加油站没人见那车过磅。要是出了城,肯定有记录。”
李承恩看着工具箱的锁,手指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他们不敢动。”他说,“货一运走,就是铁证。现在只能等着,想等风头过去。”
“那你什么时候动手?”赵铁柱问。
李承恩没答。他抬头望向巷口。
远处传来狗叫,接着是关门声。
他弯腰把工具箱往屋檐下拖了拖,怕下雨淋着。然后站直身子,拍了下手。
“等他们心虚。”他说,“人一慌,就会乱动。一动,就有机会。”
赵铁柱搓了搓胳膊:“你这招太狠了。就这么晾着他,比直接揭发还让人难受。”
“我不是为了整他。”李承恩语气平静,“我是想让大家看清,谁才是坏人。”
王婶叹了口气:“以前我还信他‘为大家好’那一套,现在想想,全是骗人的。”
“现在明白也不晚。”李承恩说,“接下来可能会有人来问你们情况。你们只管说实话,不用怕。”
“那要是问起证据呢?”陈大壮问。
“该给的时候会给。”李承恩看了他一眼,“现在不行。”
众人安静下来。
天色渐暗,家家户户亮起了灯。有人开始喊孩子回家吃饭。
李承恩转身要进屋,手碰到门框时又停下。
他从工具箱侧袋摸出一个小本子,翻开一页,写下几个字:南市仓库,周三前未动,必有变。
写完,合上本子,放回原处。
他推开门,走进屋里。
屋内灯光昏暗。他坐在床边,从枕头底下取出另一卷录音带,轻轻放进抽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