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说。”李建军低声说,“这事没这么简单结束。我叔还在位上,轮不到你们在这儿说三道四。”
李承恩没笑,也没生气。他从兜里掏出烟盒,抽出一根点上。火光一闪,照亮了他半边脸。
“我不是来吵架的。”他说,“我只希望你们知道,谁做过什么,我心里清楚,你们也该清楚。”
他吸了一口烟,缓缓吐出,烟雾飘散在傍晚的空气里。
“我不怕他叔是谁。”他继续说,“也不怕他背后有多少人帮忙。我只做一件事——把事实说出来。”
王婶听完,突然一拍公告栏:“对!就该这样!咱们这些人,天天被欺负,连句话都不敢说。现在有人敢站出来,我们还在这儿猜来猜去?”
她指着李建军:“你要是还认这个表哥,那就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。要是还想在四合院住下去,就少说两句风凉话!”
有人附和:“就是!上次我老婆去居委会领布票,被周大龙拦住要‘登记身份’,摸了两把才放走,这种人还能留?”
“听说他还往别人家孩子书包里塞过烟盒,说是‘考验思想觉悟’,结果孩子被老师罚站一整天!”
“这种事多了去了!”王婶越说越气,“以前没人敢说,现在有了证据,还不让讲?”
李建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他站在那里,一句话也接不上。想走,又不想显得怂;想骂人,又怕惹众怒。
最后,他狠狠看了李承恩一眼,转身走了。
李承恩没看他离去,也没说话。他靠着墙站着,手指夹着烟,目光落在公告栏上。
他知道这一仗还没完。周大龙只是被立案,还没定罪。他叔是居委会主任,确实还有翻盘的可能。但他不在乎。他要的不是立刻让周大龙坐牢,而是让大家看清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。
现在,他已经做到了。
王婶站在公告栏前看了一会儿,忽然回头问他:“你这清单,是从哪儿来的?”
李承恩吐出一口烟:“我自己记的。他每干一件坏事,我都记下来了。”
“那你早就防着他了?”
“我一直防着。”他说,“有些人,嘴上说着为你好,其实就想踩你一脚。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,被人欺负也不知道为什么。”
王婶沉默了一会儿,轻轻叹了口气:“以前……我对你也说过难听话。现在想想,真是不该。”
李承恩看了她一眼:“过去的事,不用提了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王婶摇头,“那时候大家都觉得你老实,好拿捏。可现在我知道了,你不是软弱,你是忍着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“以后你要做什么,需要人作证,我第一个站出来。”
李承恩没点头,也没拒绝。他掐灭烟头,扔进墙角的铁皮桶里。
远处传来炒菜的声音,还有孩子喊吃饭的声音。烟囱里冒出炊烟,混在一起,飘向天空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
天快黑了。
他摸了摸裤兜,那卷录音带还在。他没打算拿出来。这一轮,他已经赢了。
但真正的较量,才刚开始。
李建军走出人群后没回家。他拐进巷子深处,在一处堆煤的地方停下。他蹲下身,从煤堆里摸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把钥匙。
他盯着钥匙看了几秒,然后握紧拳头。
钥匙边缘割得他掌心有点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