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发肩膀微微一颤。
“我不想知道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说完，快步离去。
李承恩目送他走远，才收回视线。他拿起布，继续擦拭柜台。动作平稳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赵铁柱走过来，小声问：“他是不是来找事的？”
“只是来看看。”李承恩说，“看看我有没有破绽。”
“那你给他看了吗？”
“给了。”李承恩把布放进抽屉，“让他觉得我知道的比实际多。”
赵铁柱皱眉：“万一他真动手呢？”
“不会。”李承恩拉开抽屉，取出一本账本翻了一页，“这种人只敢背后算计，不敢正面硬来。他现在怕了，怕我把他的事全抖出来。”
“那你真有那么多证据？”
“有一部分是真的。”李承恩合上账本，塞进怀里，“剩下的，是他自己吓自己。”
赵铁柱点点头，不再多问。
林秀芬走过来，把一份单据放在柜台上：“今天卖出五台收录机，两台风扇，钱都收了。”
“放抽屉就行。”李承恩说。
她没走，压低声音：“王德发刚才脸色很难看，说了什么？”
“说了几句闲话。”李承恩看着她，“你最近查的那几笔账，别再提了。有人盯上了。”
林秀芬抿嘴：“你是说他？”
“不止他。”李承恩说，“周大龙倒了，总有人想补上来。有些人不说，心里已经在盘算。”
林秀芬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陈大壮不知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，嘴里嚼着瓜子：“我说，你现在可是这块的地头蛇了。”
“我不是地头蛇。”李承恩说，“我只是不想被人欺负。”
“道理一样。”陈大壮笑，“谁都不敢惹你了。”
李承恩没接话。他走到门口，看了看两边的巷子。阳光洒在地上，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王婶还在说话：“要我说啊，李承恩这孩子不容易，以前谁都敢踩一脚，现在好了，连王德发见了他都绕着走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刘家媳妇接道，“前几天我家灯坏了，他一分钱没收就给修好了。”
“我儿子的自行车也是他修的，零件都是他自己花钱买的。”
“听说他还准备开分店？”
“谁知道呢，反正我家以后买电器只找他。”
李承恩听着，没回头。他走进店里，从柜子底下摸出一卷录音带，放进抽屉最里面。标签上写着“王德发”。
他关上抽屉，坐回椅子上。
外面阳光正好，街上人来人往。
王德发走出四合院，拐进一条窄巷。他靠墙站定，掏出那张被揉皱的纸展开再看。手指忽然一抖。
纸角有一行极小的字，先前竟没发现。
“第三次交易，收款人签名是伪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