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不算老。”他笑了笑，“还能熬。”
她没接话，从口袋掏出一枚铜钱，放在桌上。“还给你。不过下次，能不能换个轻点的？砸久了手疼。”
“你要是嫌重，我再给你配个甩棍。”他说，“赵铁柱那儿有。”
“不用。”她摇头，“这个就行。”
两人不再言语。
外面天已大亮，街上渐渐有了人声。一辆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门口，骑车的是个背着书包的学生。
李承恩站起身，走向木盒，取出最后一卷新磁带。
“我去趟派出所。”他说，“既然他们想闹大，那就把事情做实。”
“要我陪你吗？”她问。
“不用。”他将磁带塞进工装内袋，“你去茶馆露个面，听听风声。王德发的人被抓，他肯定坐不住。”
她点头：“明白。要是他去找周大龙的叔叔，我就让人传话。”
“好。”他穿上外套，推开店门。
风吹进来，带着一丝煤炉的气息。
他走出去，随手关门。
王德发是在早餐摊听到消息的。
他正啃着油条，手下慌张跑来，脸色煞白：“哥，出事了！人被抓了，货全扣了！”
他手一抖，油条掉进豆浆碗里。
“谁干的？”他压低声音。
“不知道……像是埋伏。带头的是个女的，穿绿军装，抱着收音机……”
王德发愣住。
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在茶馆见过的那个知青姑娘，总坐在二楼靠窗，安安静静听评书，偶尔一笑，看上去温顺老实。
原来不好惹。
他慢慢坐直，伸手进衣兜，摸出一颗糖。剥开糖纸放进嘴里，嚼了两下。
糖是甜的，但他尝不出味道。
“李承恩……”他低声喃喃，“你是真不怕事啊。”
手下紧张地看着他：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他没回答，只盯着街对面墙上的一张公告。红笔圈着几个字：盗窃国有财产，依法严惩。
他咽下糖果，喉咙发紧。
“先别动。”他说，“看看情况再说。”
李承恩走在去派出所的路上。
路过修车铺，看见赵铁柱蹲在门口擦扳手。两人对视一眼，赵铁柱咧嘴一笑，竖起大拇指。
他没停下，只点头回应，继续前行。
半路上，迎面来了个穿蓝制服的巡警，骑着自行车，车头挂着哨子。
他让到路边。
巡警认出他，点头打招呼：“李师傅，这么早就出门？”
“有点事。”他说。
“听说城西昨夜有人偷运东西？”巡警问。
“我也听说了。”他语气平静，“国家的东西，不能乱动。”
巡警点点头，骑车走了。
他站在原地，望着对方背影远去，手伸进衣兜，确认磁带仍在。
随后加快脚步，朝派出所走去。
他的手指习惯性摩挲着食指第二节的茧。那里粗糙，却坚实有力。
风拂过耳畔，他抬头看天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隙，阳光洒在肩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