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不再言语。外面天色渐暗,街上行人稀少。
三天后,赵铁柱又来了。这次他脚步轻快,脸上带着笑。
“李哥,关门了!”
李承恩正看着库存单,抬起头。
“今天早上没开门,下午有人去看,招牌摘了,屋里搬空了。听说老板连夜跑了,押金都没拿。”
李承恩放下单子。“顾客呢?”
“全回来了。”赵铁柱说,“好几个还带邻居来,说那边买的收音机才用两天就不响,找人修没人管。有个老太太直接把旧机器放在咱门口,说‘退钱!我要换你们家的’。”
李承恩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阳光正好,几个孩子围在前几天放的旧收音机旁,争着调台。
这时岑晚月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张报纸。她将报纸摊在柜台上,指着一条新闻。
“工商查了个窝点,说是非法组装电器,金额不小。主犯供出几个人,里面就有城北那个老板。”
李承恩扫了一眼标题,没有细看。他把报纸折好,放进抽屉最下面,压在一张旧地图上。
他走出店门,站在台阶上。
风吹过来,带着些土味。远处四合院的老槐树还在,叶子被晒得发亮。
他知道有些人正在背后议论。王婶可能在说“我就说便宜没好货”,林秀芬大概在算他赚了多少,周大龙自从被送去派出所就没露面,听说在街道扫地,天天低头。
这些都不重要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指甲剪得很干净,指节上有干活留下的痕迹。袖口磨毛了,工装裤穿了一年,洗得发白,但他一直没换。
这双手能修好一台收音机,也能让想害他的人摔得很惨。
他没笑,也没喊。他就这么站着,看着街上的人。
有人朝他点头,有人停下来说句话。一个小贩路过,递给他一根冰棍,说“李老板辛苦”。
他接过,说了声谢谢。
赵铁柱从店里出来,站到他身边。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李承恩说。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下一个想动手的人。”他说,“我不怕他们来,就怕他们不来。只要敢动,我就让他们知道,这地方是谁说了算。”
赵铁柱嘿嘿笑了两声,没再说。
岑晚月走到他另一侧,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。“回去吧,该吃晚饭了。”
李承恩点头,转身要进店。
这时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男人抱着电风扇冲了过来,满脸焦急。他一头撞进店里,差点摔倒。
“李老板!救救我!”他声音发抖,“我买的便宜风扇……插电就冒烟!差点起火!我现在不敢拔插头……你们能不能去看看?”
李承恩看了他一眼,回头对赵铁柱说:“拿工具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