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一下子吵了起来。
“为了点活儿就这么搞人？太缺德了！”
“人家辛辛苦苦修东西，你还往死里踩？”
“要我说啊，该去居委会反映！造谣也犯法！”
王婶抱着孩子，小声对她儿子说：“以后咱家东西坏了，还得去找李师傅。人家靠得住。”
李承恩站在桌边，始终没大声说话。直到大家说得差不多了，他才翻开账本扉页，指着那行字说：
“真金不怕火炼。”
没人再质疑。
散场后，李承恩收拾东西准备回铺子。林秀芬跟着走了一段路，在门口停下。
“剩下的事，你自己处理吧。”她说，“我已经做到位了。”
李承恩点头：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我。”她笑了笑，“我只是看不惯有人欺负老实人。”
说完她转身走了。
李承恩回到屋里，把账本放进抽屉，又检查了一遍工具箱的锁。钥匙还在口袋里，没丢。
他坐下来，打开登记本，开始填写今天的记录。刚写完一行字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抬头一看，是昨天那个来说“大家都这么说”的男人。这次他手里提着一台录音机，包装破了角。
“李师傅。”他站在门口，有些尴尬，“这机器……还能修吗？”
李承恩没说话，接过机器看了看。
外壳有划痕，电源线断了一根，喇叭蒙着灰。
他打开后盖，检查线路板。
“能修。”他说，“三天后来拿。”
男人点点头，掏出钱递过去。
李承恩摆摆手：“先不收。修好了再说。”
男人愣了一下，低声说了句谢谢，走了。
李承恩把机器放在工作台上，拿起螺丝刀，开始拆卸。
窗外阳光斜照进来，落在他的手指上。指甲缝里有些油渍，但他没停手。
他拧下第三颗螺丝时，听见巷子外有人在大声说话。
“你说他敢不敢修？万一是故意弄坏的呢？”
“别瞎猜了，今天那么多人看了单子，假不了。”
“可王德发可不是好惹的，这事没完……”
声音由近及远，渐渐听不清了。
李承恩低着头，继续干活。螺丝刀碰到焊点时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他吹了口气，把灰尘吹开，换了一把更小的工具。
外面天色渐暗，他没开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