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照到门框上，李承恩把新的培训计划放在柜台上。赵铁柱蹲在门口吃馒头，孙建国在里屋写零件清单，林红梅擦着玻璃柜台，周志明坐在地上研究一台旧收音机的线路板。
巷口传来脚步声。
王德发走了过来，手里拎着空布袋，像是刚从粮店回来。他在维修铺门口停下，没进去，反而拦住了一位提着电风扇的老太太。
“您这风扇别在这修。”他说，“他们换件很贵，换个电机要五块钱，外面只要两块。”
老太太顿住脚步，看了看招牌，又看向王德发。
“是吗？”她问。
王德发点点头：“不光贵，还用翻新的零件。前两天我表弟送来修收音机，第三天就坏了。这不是骗人是什么？”
老太太皱起眉头，转身要走。
这时，门开了。
李承恩走出来，脸上没有表情，声音也不急：“大娘，您先别走。您要是信他的话，我不多说；可要是不信，不如进来看看。”
老太太停下脚步。
王德发转过身，笑着道：“哟，李师傅这么大方？敢让人看账本？”
“账本就在墙上。”李承恩指了指进门右侧，“进货价、修理费、保修期，全都写着。您要是愿意，我现在就能查这台风扇要换什么零件，多少钱。”
他又对老太太说：“今天头三位顾客，零件费打九折。您可以比一比再决定。”
老太太想了想，抬脚进了门。
王德发在后面喊：“你别被他骗了！这种小店就想靠低价拉人，后面肯定加钱！”
李承恩没理他，接过风扇打开后盖，指着一个零件说：“这里烧了，换个电阻就行，材料八毛，工费一块二，一共两块。我们登记在册，七天内再坏，免费重修。”
老太太松了口气：“这么便宜？我还以为得好几块。”
林红梅递上一杯热水：“您坐会儿，孙师傅一会儿就给您焊好。”
王德发挤到门口，声音提高：“谁证明他说的是真的？他自己写的字，谁能信？”
李承恩回头看他一眼：“你要真关心街坊，不如说说你那个‘表弟’是谁？叫什么名字，住哪条巷？我可以现在去找他，当面问问是不是真有问题。要是我们修的，我上门道歉；要不是……你也该给大家一个说法。”
王德发一愣，张了张嘴：“这……这我怎么知道他在不在家。”
“那你连人住哪都不知道，就说他家电器坏了？”李承恩语气平缓，“那你刚才说的话，算不算无凭无据？”
旁边的人开始小声议论。
“是啊，连名字都说不出，凭啥相信？”
“我家电视上周就是这儿修的，一点毛病都没有。”
王德发脸色变了，硬着头皮说：“反正我劝你们小心点，别贪便宜吃大亏！”
李承恩不再争辩，转身对屋里喊：“周志明，拿个旧电视出来。”
周志明应了一声，搬出一台拆了一半的电视机。
李承恩指着里面的线路说：“这是我们昨天收的坏机。大家看看，所有零件都有厂标，焊点也整齐。要是用了翻新件，这里会有打磨痕迹。我们敢拆开看，就是不怕查。”
有人凑近细看，点头道：“确实不像糊弄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