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恩合上本子，抬头看向门口的年轻人。那人仍站在原地，手里攥着烟盒，指节微微发白。他点点头：“进来吧，培训要开始了。”
屋里几个人听到声音，纷纷停下手中的事。孙建国将工具箱推到墙角，林红梅擦了擦手，周志明关掉了收音机。赵铁柱原本打算出门买烟，听见这话又折返回来，顺手把门带上。
“从今天起，每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，准时培训。”李承恩站在柜台前，翻开新的本子，“我们不是小摊贩，以后客人会越来越多，服务必须有标准。谁不按规矩来，就不能在这儿干。”
没人说话，大家都望着他。
“第一课，怎么接待客人。”他翻到第一页，“客户进门，先问清楚问题，再登记机器型号和联系电话。三分钟内要判断出大致故障，超过时间就是耽误人。林红梅，你来试试。”
林红梅起身走到门口，转身走回来，站定说道：“师傅您好，请问您修什么？”
“电风扇。”李承恩答。
“能说说具体哪里不好吗？”她问。
“风小，还有杂音。”他说。
“好，我记一下。”她低头假装写字，“什么牌子？哪一年买的？”
“飞跃牌，八三年买的。”李承恩说完，环视众人，“这个过程中，不能只低头写。要看对方表情，听语气。要是人家着急，就要快点回应；要是老人，就得慢点讲，说得清楚些。”
孙建国点头：“明白了，光记录不行，还得看人。”
“对。”李承恩转向周志明，“你刚才在调那台旧收音机，我知道你想改电路。但基本流程得先掌握。东西修好了，顾客觉得态度差，下次也不会再来。”
周志明抿了抿嘴，没吭声。
“第二课，常见故障判断。”李承恩从柜子里取出三台坏机器，“收音机有杂音，先查电源和天线接口；电扇不转，先闻电机有没有烧焦味；电视没信号，先试天线和输入模式。顺序不能乱。”
他打开一台收音机，指着一个小零件：“这里接触不良，焊一下就行。如果直接换零件，既费钱，顾客也不满意。”
孙建国凑近看了看：“确实是氧化了，没必要换。”
“第三课，焊接和检测标准。”李承恩拿起烙铁，在废线路板上演示，“焊点要圆润光滑，不能堆成疙瘩。线路接好后，必须用万用表测通断。两毫米以上的裸露导线不准出现，防止短路起火。”
他看着周志明：“你想改调频模块可以，但必须完成五步检测：电源电压、信号输入、中频输出、音频反馈、整机功耗。少一步数据，就不准动手。”
周志明开口：“我可以做记录。”
“行。”李承恩点头，“明天开始，每人轮流讲课。讲得好，月底多分钱。”
林红梅立刻说：“我已经整理了一份《十大家电通病速查表》，今晚回去打印，明早贴墙上。”
“第四课，怎么跟客户说话。”李承恩看向门口的年轻人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陈文斌。”年轻人把烟盒塞进口袋，“以前在文化站画过宣传栏，也卖过肥皂牙膏。”
“那你来当客户。”李承恩说，“我现在是你，我老婆刚骂我不会买东西，说我买的电器三天就坏。你怎么说？”
陈文斌想了想：“大哥，您不是不会买，是太在乎家人才想挑好的。咱这零件保三个月，坏了上门换，您回去也有面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