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被不少人听进了心里。当天下午,就有三位曾在南巷修失败的顾客找上门,要求重修,还主动提出愿意付全价。
赵铁柱跑完第三趟回来,满头大汗。一进门就说:“哥,西街五栋那位老师傅说,他要跟居委会提建议,让我们给院里老人统一检修电器。”
李承恩正在整理客户留言册。林秀芬送来了十张手写的纸条,都是老顾客自愿写的评价。其中一张写着:“李师傅修电视,一分钱没收多,还帮我调了天线。”署名是“东街三号院李奶奶,八月十八日”。
他把这些纸条一张张夹进笔记本里。柜台上也开始放一本公开留言本,谁来修完都可以写几句。第一个写的是个年轻工人,只写了六个字:“靠谱,下次还来。”
第二天一早,员工汇报说,昨晚又有两张海报被撕。但奇怪的是,第二天早上有人补上了新的。原来是附近的几位老人,拿着自家的浆糊桶,把海报重新贴牢,还在边上画了个圈,写着:“别撕,有用。”
南巷那边渐渐安静下来。老马头不再吆喝,告示也撤了。姓陈的悄悄把价格调回四块,说是“材料涨价”。姓吴的贴了张新纸条,写着“本店支持保修”,可没人问他怎么保、保多久。
李承恩让赵铁柱继续跑外勤。这一天他跑了九户人家,全是回头客介绍的。一位家庭妇女拉着他说:“我邻居去了你们对手那儿,两块钱修洗衣机,结果水管没接好,家里淹了半间屋。我现在只信你们这种有规矩的。”
晚上收工前,林秀芬过来送账目表。她翻开一页:“今天收入比上周同期多了三成七。虽然我们没降价,但单量涨了。”
李承恩看着数字,没多说什么。他一条条看过今天的客户反馈,然后抽出刘女士那天写的话,夹进了笔记本最前面。
赵铁柱坐在门槛上喝水,喘着气说:“哥,我发现一件事。那些便宜地方不是没人去,是去了就不敢再去第二次。”
李承恩点头:“我们不怕他们抢生意,怕的是大家分不清好坏。现在不一样了,他们会自己选。”
第三天上午,一个中年男人走进铺子,手里拿着一台录音机。他说:“我在南巷修的,收两块,说是换了主板。可回来放不了半小时就死机。你们能不能查一下?”
李承恩接过机器,拆开外壳,指着一块电路板说:“这不是新板,是旧板刷了漆冒充的。你看这里焊点松动,明显修过多次。”
男人脸色变了:“他们就这么骗人?”
“你可以带着机器回去找他们。”李承恩把零件装好,“顺便问问,为什么他们的保修从来不写期限。”
男人没走,当场掏出五块钱:“你帮我修,我以后都来找你。”
这事很快传开了。有人说:“便宜的修一次,贵的修一辈子。”连王婶都在院里纳凉时改了口风:“我说小李黑心,是我看走眼了。”
到了第五天,维修铺门口开始有人排队。有人抱着电视,有人拎着电风扇,还有人专门来问能不能办“长期维护卡”。
赵铁柱刚从外面回来,一进门就大声说:“哥,刚才路上碰到陈大壮,他说有个工厂后勤主任想联系咱们,看看能不能签个季度检修协议!”
李承恩抬起头,手里正把一张新的客户留言贴进册子里。那是一张小学生写的纸条,字歪歪扭扭:“谢谢李叔叔修好我家收音机,我能听到广播体操了。”
他把纸条压平,放进夹层。
铺子外面阳光照进来,落在柜台上的留言本上。本子翻开着,最新一行字是刚写的:
“编号027,西街五栋王师傅,电饭锅加热异常,已修好,标签贴于底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