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二楼的灯灭了不到十分钟，李承恩便站起身。他合上安全日志，放进抽屉，拉开最下面的柜子，取出一摞搪瓷杯。
这些杯子是上周托陈大壮从外地厂里带回来的，白底红字，印着“承恩家电”，背面还标有编号。原计划年底送给老客户，如今提前派上了用场。
他数出三十个，装进纸箱，推到门口。
赵铁柱正在后屋检查监控线路，听见动静走了出来。看到门口的纸箱，他微微一怔：“这杯子……要发了？”
“每人一个。”李承恩说，“明天开始。”
赵铁柱皱眉：“现在外面都在传我们坑人，你还送礼？”
“越有人说坏话，越要送。”李承恩拧开钢笔，在本子上写下：免费检测、送杯子、收好评。写完抬眼，“他们用嘴说我坏话，我用手赢回来。”
赵铁柱没再开口。他知道，只要李承恩动笔写计划，就是已经下定决心。
第二天刚过六点，天色微亮。赵铁柱带着两个学徒搬梯子、挂横幅。红布展开，上面写着：“全城免费检测家电，修不好不收钱。”
王婶提着菜篮子路过，站在店门口看了许久。昨天她听人说，李承恩这是设圈套，先免费检测，回头换零件乱收费。
她正犹豫要不要进去，门开了。
李承恩走出来，穿着整洁的工装，袖子卷到小臂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。见了王婶，他点头招呼：“早啊，王婶。”
“你们真是免费？”王婶盯着横幅。
“是真的。”李承恩转身从柜台拿出一张维修单，“这是刘阿姨前天修电饭锅的单子，零件两块五，工费八块，签字发票齐全。”
他又打开抽屉，抽出一叠进货票据：“所有零件来源都能查。”
王婶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我就是听说……”
“知道是谁传的吗？”李承恩轻声问。
“西街老马家那边说的。”
李承恩记下名字，从纸箱里取出一个搪瓷杯，倒上热水递过去：“拿去用吧，刚烧的。”
王婶接过杯子，愣住了：“你还给我送？”
“您是老邻居。”李承恩笑了笑，“信不信没关系，礼不能少。”
七点二十，第一位客人进门。
是个中年男人，姓张，拎着一台旧风扇。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看看横幅，又看看坐在柜台后的李承恩。
“真免费检测？”
“真的。”李承恩站起来，“插电就行。”
风扇通电后转动起来，但声音沉闷。李承恩拆开外壳，检查轴承，发现只是缺油。他用布擦净，加了点润滑油，重新装好，试机一次成功。
“不用换零件，清理就行。”他说。
张某皱眉：“就这？我还以为得换电机。”
“修得好才是本事。”李承恩把风扇递回去，“坏了再来修。”
临走时，李承恩递上一个搪瓷杯和一张手写卡片：“谢谢您来。”
张某接过杯子，迟疑道：“这……真不要钱？”
“下次修别的再来。”李承恩笑了，“顺便帮我们写句评价？”
“写啥？”
“就说——‘师傅实在，没乱报价’。”
张某笑了：“行！我就写这个！”出门时还特意提高嗓门：“老李家这铺子，靠谱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