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那人站在门口，鞋上沾着泥，裤脚卷到小腿。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包，没说话，只是朝屋里看了一眼。
李承恩坐在柜台后，手中的笔停了下来。
赵铁柱从后面走出来，挡在门口：“有事？”
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，又抬头看向李承恩：“我听说你们修东西靠谱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李承恩放下笔。
“我家录音机坏了，别的地方说要换主板，八块钱。”他把布包放在门槛上，“你要是能修，我就放这儿；不能修，我再找别人。”
李承恩没动。
赵铁柱弯腰打开布包，看了一眼，回头说：“就是接触不良，拧一下就行。”
那人一愣：“真的？”
“十分钟。”李承恩站起来，“不收钱。”
那人张了张嘴，最后只说了句：“谢谢。”
他转身走了，门轻轻关上。
赵铁柱望着他的背影：“这都第三个人了，一样的问题，全被坑了。”
李承恩走到仓库门口，里面堆满了待修的电器——风扇、收音机、电饭锅排成一排，连路都快走不动了。他数了数，光是今天早上登记的就有十二件。
“老王家昨天还来说，他家孩子抱着电视来修，在门口等了四十分钟，没轮上。”赵铁柱蹲在地上，“咱这地方，真不够用了。”
李承恩点头：“该搬了。”
“搬？”赵铁柱抬头，“你是说开新店？”
“原地不行。”李承恩走进办公室，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册子翻开，“你看，三个月前我们一天接六单，现在平均二十七单。配件用得多，客户排队也久。再这样下去，有人会走。”
赵铁柱凑过去看：“可四合院这边，哪还有空店面？”
“不在四合院。”李承恩用铅笔在纸上画了个圈，“去外面找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两人骑车出门。
李承恩车筐里放着一张手绘地图，上面用红笔标了三个点。他指着最南边那个：“先去南市菜场东口，人多，买菜的人都要路过。”
赵铁柱蹬着车：“那边我熟，有个修车的老张就在那儿摆摊，我去问过，说最近有人退租。”
到了地方，他们把车停在路边。
菜场东口是个十字路口，早上人流不断。提篮的大妈，骑车的工人来回穿梭。街角有两家维修铺，招牌老旧，但写着“正在营业”。
“整条街就这一间空着。”赵铁柱指了指斜对面，“房东姓刘，爱讲价。”
他们走过去，门关着，玻璃上贴着“出租”。李承恩推了推，锁着。
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掏出本子记时间。从七点二十到八点，一共一百三十七人经过，三十多人带着电器包或工具箱。
“人是多。”他说，“但他们赶时间买菜，不会停下来看店。”
赵铁柱点头：“而且这两家修家电的，街坊都认识他们。”
“拼不过。”李承恩合上本子，“走吧。”
第二站是公交总站北侧。
房子临街，正对车站出口，上下班的人流密集。空店面在二楼，得爬楼梯。李承恩上去看了，屋子方正，面积不小，但墙皮剥落，电线杂乱，窗户还缺了一块玻璃。
“得重新装线路。”他说。
楼下保安坐在小屋里抽烟：“这楼去年丢过三次东西，自行车、工具箱，连电表都被撬过。”
赵铁柱皱眉：“咱们那些进口零件，可都是贵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