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全不行,就不考虑。”李承恩转身下楼,“宁可慢点。”
最后一站是纺织厂生活区入口。
这里和前面不同。街道宽阔,路面新修过,两旁栽着树,但店铺大多关门,街上行人稀少。李承恩查过资料,这是新建的生活区,住了三千多工人家庭,配套设施还没跟上。
“太冷清了。”赵铁柱四处张望,“没人,怎么开店?”
“晚上来。”李承恩说,“下班的时候看。”
傍晚五点半,他们骑车回来。
刚拐进路口,就看见一长串自行车从厂区大门涌出。工人们戴着帽子,穿着工装,不少人车把上挂着录音机,后座绑着电视机,还有人扛着洗衣机。
“看到了吗?”李承恩站在路边,“新家电,用得多,坏得快。”
他们走进小区,在几栋楼下转了转。有户人家阳台外挂着收音机,电线从窗户拉出来;另一家门口堆着拆开的电风扇。
碰到一位大姐提水回来,李承恩问:“家里电器好用吗?”
“别提了!”大姐直摇头,“上个月买的洗衣机,洗一半报警,师傅说要换控制板,八十块!我觉得不对,就没修。”
“我能看看吗?”李承恩问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就能修。”
大姐半信半疑地带他上楼。李承恩检查线路,拔掉一个松动的插头,重新插紧。机器通电,恢复正常运转。
“这就完了?”大姐睁大眼睛。
“完了。”李承恩收拾工具,“下次别让水管压着线。”
大姐非要给五块钱,他没收。
下楼时,赵铁柱笑了:“这地方行啊。”
“关键是这个。”李承恩指向小区入口右侧的一间铺面。玻璃门干净,门框结实,门口有台阶,遮雨棚也好。上面贴着“出租”,角落写着电话号码。
“我去问问。”赵铁柱快步进去。
房东六十多岁,头发花白,戴着眼镜,说是退休老师,以前教物理。
“我不怕吵,就怕影响邻居。”老人说,“电焊、敲打这些活,不能在这做。”
“我们只做检测和组装。”李承恩说,“零件在仓库处理,这里只接待客户,最多用螺丝刀。”
老人看他说话实在,态度诚恳,又听赵铁柱讲了几个修好的例子,脸色渐渐缓和。
“你们预付多少?”他问。
“三个月租金。”李承恩从包里拿出存折,“今天就能办手续。”
老人犹豫了一下:“你们真不做高噪音作业?”
“我保证。”李承恩说,“每天六点关门,节假日不放炮不挂灯,不影响任何人。”
老人点点头:“行,签合同吧。”
合同签完,钥匙交到了李承恩手中。
两人走出院子,天快黑了。
他们站在新店门前,玻璃门映出两人的影子。赵铁柱摸了摸门框:“比咱四合院那屋大多了。”
李承恩没说话。
他从口袋掏出一把新钥匙,插入锁孔,轻轻一转。
咔哒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