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每十天更新一次。”李承恩说,“缺什么零件,写在下面。”
傍晚,工人陆续下班。李承恩留下检查现场。他用手电筒照了照刚埋好的电线管路,确认都是暗线,强弱电分开。
“照明灯位置再核一遍。”他对赵铁柱说,“接待台上要亮,维修区顶灯不能有影子。”
“我记下了。”赵铁柱翻开自己的小本,“明天我去买开关面板,要白色的,跟墙配。”
“还有。”李承恩走到玻璃隔断的位置,“这里将来贴黄黑相间的警示线,防止有人靠太近。”
“安全第一。”赵铁柱说。
两人走出门外,天已经黑了。李承恩回头看了眼店面,玻璃门映出空荡的屋内轮廓。
“比原来大了三倍还不止。”赵铁柱说。
“还不够。”李承恩说,“以后要加展柜,放新电机、喇叭、调频头这些常用件。”
“要卖配件?”赵铁柱问。
“修和卖一起做。”李承恩说,“坏了能修,修不了就换新的。咱们提供全套服务。”
赵铁柱笑了:“你是真打算在这扎根了。”
“钥匙在我手里。”李承恩说,“门开了,就不能再关上。”
第三天,钢化玻璃送到了。
安装工人用支架固定好隔断,调试角度,确保内外都能看清。李承恩站在外面看,发现左边略高,影响视线。
“调低两厘米。”他说。
工人重新拧螺丝,直到他点头为止。
“以后修东西,客户就站这儿看。”李承恩指着玻璃外侧区域,“不用进里面,也不影响我们干活。”
“跟医院差不多。”赵铁柱说,“医生做手术,家属在外头看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李承恩说,“我们治的是机器。”
中午,张师傅带来午饭,几份馒头配咸菜。大家坐在没完工的地面上吃。
“你们这店,跟别的不一样。”张师傅咬了一口馒头,“处处都有规矩。”
“规矩让人放心。”李承恩说,“我不怕人看,就怕人不信。”
下午,墙面刷完第一遍漆。白色盖住了旧痕,屋里亮堂了不少。李承恩拿卷尺量柜台预留的长度。
“这里要做成L形。”他对赵铁柱说,“一边接单,一边取件。中间留通道,轮椅也能进出。”
“你想得真远。”赵铁柱说。
“厂里有伤残职工。”李承恩说,“他们修东西不方便,咱们得照顾到。”
赵铁柱没说话,低头记下尺寸。
快下班时,李承恩站在维修区中央,环视四周。墙已拆,线路铺好,地砖铺了一半,玻璃隔断立着,价格牌挂在墙上。
他从包里拿出图纸,对照实际布局,发现展示架位置偏左,会挡住门口光线。
“往右挪二十公分。”他自言自语,用粉笔在地上画了个新标记。
赵铁柱走过来:“明天工人还要焊货架底座,要不要加锁扣?”
“加。”李承恩说,“所有柜子都要带锁。零件贵,不能丢。”
“行。”赵铁柱答应,“我去买五金件。”
李承恩点点头,转身走向门口。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空旷的店面。
阳光从玻璃门斜照进来,落在尚未完工的柜台基座上。一只飞虫穿过光束,撞在玻璃上,弹了一下,飞走了。
李承恩抬起手,轻轻摸了摸玻璃表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