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恩在本子上写下“重点关注老年群体”。
赵铁柱拿出录音机，按下播放键。广播音频完整录了下来。他听完一遍，关掉机器：“播了两次，一次早上，一次中午十二点。报纸广告也登了，明天见报。”
“电话响了吗？”李承恩问。
“响了。”赵铁柱掏出一张皱纸，“十七通来电。八个明确要修，五个问能不能换零件，四个打听价格。”
李承恩接过纸条，一条条看过。他在“洗衣机无法启动”“收音机杂音大”“电风扇异响”这几个问题上画了圈。
“都是常见问题。”他说。
“还有一个老太太打电话说，她家灯泡老闪，能不能来看看。”
“这不算家电维修。”赵铁柱笑了。
“但她打了电话。”李承恩抬头，“说明她信这个号码能解决问题。这才是关键。”
中午，赵铁柱买了五份馒头夹咸菜回来。大家蹲在门口吃。一人说：“有个大妈问我，是不是和修车的老赵是一伙的？我说是，她立马要了两张传单。”
赵铁柱咧嘴一笑：“看来我的脸还能用。”
下午，李承恩让宣传员再出去一趟。这次每人只带十张传单，并叮嘱他们：“就说今天只剩这么多，发完为止。”
消息很快传开。有人专程跑到菜市场找人要传单。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挤上前：“给我一张！我邻居刚说了，这种店不容易信，得早点留着。”
传单一下子变得紧俏起来。
傍晚，最后一批人回来了。手里空了，脸上冒着汗。
“全发完了。”一人说，“还有人追到巷口要。”
李承恩将所有反馈整理好，分成三类：咨询类、观望类、明确需求类。他在“明确需求类”上画了一道红杠。
赵铁柱坐在长凳上，脱下鞋子抖灰：“明天就开始接人了吧？”
“明天还是模拟。”李承恩说，“等后天。”
“可人都动起来了。”
“动归动，还得再稳一晚。”他合上笔记本，“今晚把电话守好。谁值班？”
“我来。”赵铁柱站起来，“睡这儿就行。”
李承恩没再说什么。他走到柜台后，打开灯。灯光落在那三张工作证上，塑料膜泛着微光。
窗外天黑了。街对面的小饭馆亮起灯，有人端着碗坐在门口吃面。一个小孩跑过店门前，手里挥着一张传单，嘴里喊着：“李记电器！修不好不收钱！”
声音渐行渐远。
李承恩拿出新的登记本，翻开第一页。他写下今天的总来电数，然后在下面列出明日安排：
八点整，全员到岗
九点，开始模拟接单
十点，抽查服务流程
十一点，复盘调整
他写完最后一行，听见桌上的电话响了。
铃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。
赵铁柱从后面冲出来，一把抓起听筒：“喂？李记电器！您好！”
李承恩看着他点头，记下内容，然后慢慢放下电话。
“谁？”他问。
“一个男的。”赵铁柱说，“问他洗衣机修不修。我说修。他问多少钱。我说先看故障。他停了一下，说……明天一早就送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