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，李承恩就到了店里。他翻开柜台上的登记本，查看昨晚的来电记录。电话响过一次，是那个要修洗衣机的男人打来的，说会在早上八点前把机器送来。
赵铁柱从后屋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两套工装：“人都到齐了，衣服也发了。”
“好。”李承恩点点头，“先去门口看看。”
外面已经有人在张望。街对面几个邻居站着聊天，不时朝这边看。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停在路边，看了很久也没走。
六点半，老刘还没来。他是负责放鞭炮的，花篮还堆在墙角。赵铁柱皱眉：“这可麻烦了，没人放鞭炮怎么开业？”
李承恩没说话，转身去了隔壁修车铺。五分钟后，他和老张一起推着板车出来，车上带着梯子和绳子。
“借你用用。”老张笑着说，“祝你开业红火。”
两人把花篮摆到门口，排成一排。红绸带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赵铁柱踩上梯子挂横幅，四个大字“诚信立业”高高挂在门楣上方。
七点四十，员工们都穿好了工装，站成两排。袖口别着红布条，胸前挂着工作证。李承恩一个个检查过去。有人紧张地搓手，有人不停地咽口水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，“该怎么说就怎么说。”
七点五十五，老刘骑着自行车冲进来，怀里抱着一串鞭炮。“家里孩子摔了碗，我收拾完才出门！”
李承恩接过鞭炮，挂在门前的竹竿上。他划着火柴一点，噼里啪啦的声响顿时炸开，纸屑四处飞散。
大门打开，红毯铺在地上。李承恩站在门口，脸上带着笑。第一个进来的不是顾客，是王婶。
她端着搪瓷缸子：“我烧了热水，给你们喝。”
“谢谢王婶。”李承恩接过杯子，热气升腾，“您是第一位客人。”
“哎哟，我算啥客人？”
“帮我们忙的就是贵客。”他说完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她，“以后家电终身八折，就当谢礼。”
王婶乐了，转身就喊：“听见没！小李给我的卡，以后修东西打折！”
这话一出，门口的人动了。七八个居民围上来，有问价格的，有问保修多久的。一位老太太抱着旧收音机：“我这机器响了几十年，最近不响了，能修吗？”
“能修。”李承恩接过机器，“您坐这儿等会儿，我们马上看。”
他打开后盖，手指在电路板上一摸，指着一处：“这里断了，接一下就行。材料七毛，前三天免人工费。”
老人点头：“痛快！比那些藏着掖着的强多了。”
九点刚到，人一下子多起来。十多个顾客挤进店里，有的拎着坏电风扇，有的提着坏电饭锅。一个中年男人抱着洗衣机：“太沉了，放门口行不行？”
“行。”李承恩立刻安排人搬进维修区，“登记下姓名和地址，修好了通知您。”
赵铁柱站在前台大声喊：“老张负责登记！小周带人拆机！眼镜男去查配件！”
员工们迅速行动起来。有人写单子，有人搬工具箱，还有人为排队的顾客倒水，场面渐渐井然有序。
这时，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挤进来，手里拎着录音机：“你们真能让它响？之前三家都没修好。”
“我们先看看。”李承恩接过机器，打开外壳，“修不好不收钱。”
他一边检查一边说：“线圈老化，喇叭接触不良。换两个零件就行。成本一块二，加上免工费，一共一块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