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又聊了些技术细节。李承恩提出能否加限压阀，以防老管道承受不住。孙建国答应改进，在下一批主机上试装。
谈妥后，他们拍下设备铭牌与合同照片，准备离开。
“三天后发货。”孙建国说，“我亲自送一趟，看看你们现场情况，也好调整安装。”
“好。”李承恩收好资料，“到时候请你喝顿酒。”
出门时，赵铁柱回头望了一眼那扇不起眼的小门。
“这地方真不好找。”他说。
“所以才靠谱。”李承恩跨上车，“越是藏得住的，越不想砸招牌。”
返程途中，路过一家邮局。
“进去一下。”李承恩说。
他寄出一份快递，是合同复印件，收件人是林秀芬。她不便露面，但账目需有人备份。
赵铁柱在门口等候。
回到店里已是下午三点。值班主管正安排学徒做日常检修，见他们回来，迎上来询问情况。
“找到了。”李承恩说，“设备没问题，人也实在。等货到再说细节。”
他走进办公室，把公文包放在桌上，取出合同与照片，夹进蓝色笔记本里。
赵铁柱倒了杯水坐下：“总算踏实了。公告栏那张纸还贴着吗？”
“贴着。”值班主管答，“这几天都有人问新服务什么时候开始。”
“别急。”李承恩翻开本子，在第四条后划掉旧记录，写下：已签约孙建国，设备三日内到货。“等机器到位，培训做完，再对外公布。”
赵铁柱喝水：“我去仓库，把预留的位置清出来。”
“等等。”李承恩叫住他，“明天你再去一趟城东。”
“还有事？”
“带相机。”他说，“把他们的生产流程拍下来，尤其是检测环节。我们以后宣传‘专业清洗’，得有依据。”
赵铁柱点头：“行，我明早去。”
天色渐暗，店内亮起灯光。学徒们陆续下班，只剩值班主管还在整理工具。
李承恩坐在柜台后，望着门外街道。一辆公交车驶过，溅起些许水花。
他想起昨晚那颗钉子。
不是巧合。
但他眼下顾不上追查。先把项目落地，才能站稳脚跟。
赵铁柱收拾背包，准备回家。
“对了。”他忽然转身，“孙师傅说他有个徒弟，会维修，最近失业了。要不要招进来？”
李承恩抬头：“会什么？”
“高压泵维护，电路调试都会。在冷冻厂干过五年。”
他稍作思索：“让他明天来店里面试。先试工三天。”
“好。”赵铁柱笑了，“咱这摊子越来越大了。”
他推门离去。
李承恩没动，仍坐在原位。他将笔记本放进公文包最里层，拉好拉链。
公告栏上，“两项新服务，筹备中，敬请期待”的纸条仍在。
他看了几秒，起身关灯。
门外传来钥匙转动声。
值班主管插上门闩，回头看他。
“李哥还不走？”
“这就走。”他拿起外套，走出门。
风比昨夜小了些。
他骑上车，沿原路返回。经过一个小路口时，瞥见路边停着一辆陌生自行车。
车筐里有个布包，一角露出工具钳。
他放慢速度，扫了一眼车牌号，默默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