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,李承恩推开店铺的门。巷子里吹来的风带着几分凉意。他把手插进裤兜,摸了摸钥匙还在,这才将卷帘门彻底拉开。
店里的灯已经亮了。赵铁柱蹲在角落,正用抹布擦拭公告栏的木框。那张“筹备中”的纸已被撕下,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红字油印的新告示,四角用图钉固定得牢牢的,风吹不动。
“你来这么早?”李承恩走过去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赵铁柱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,“昨晚一直在想,今天第一单能不能成。你说真有人愿意花钱洗风扇吗?”
“试了才知道。”李承恩抬头看着告示上的内容,伸手按了按纸面,确认没有翘边。
告示上写着:“今日起!家电深度清洗+以旧换新服务全面开启!”下方列着价格:风扇清洗五毛,洗衣机八十,收音机以旧换新补差价三十起步,电视类另议。最底下一行是手写的:“清洗前后拍照留存,不满意不收费。”
赵铁柱说:“这句是你加的吧?”
“嗯。”李承恩点头,“光说没用,得让人看见。”
六点刚过,第一位客人来了。是住在斜对门的张姨,提着一个布包,里面是一台老旧的排风扇。扇叶发黑,外壳满是油渍。
“听说你们能洗这个?”她在门口问。
“可以。”李承恩接过布包,放在操作台上,“当着您的面拆开洗,全程二十分钟。洗完噪音小,也更安全。”
“要多少钱?”
“五毛。”
张姨掏出零钱,又迟疑了一下:“真能洗干净?我家这风扇用了八年,一直挂在厨房。”
“洗不干净退钱。”他说,“不信的话,先看看我们洗好的样机。”
旁边柜子上摆着两台已清洗过的风扇。一台是前天试洗的吊扇,另一台是赵铁柱家的落地扇。叶片光亮如新,网罩一尘不染。
张姨凑近看了看,点点头:“那就洗吧。”
李承恩当着她的面拆开外壳,用刷子蘸清洁液仔细刷洗扇叶。高压喷头冲出水流,黑色污垢顺着水槽流入桶中。清洗完毕烘干装好,通电测试时,风扇运转安静平稳。
张姨伸手摸了摸叶片根部:“哎哟,真干净!跟新的一样!”
“现在就能拿回去用。”李承恩关掉电源,“要不要我们派人上门安装?顺便检查一下线路。”
“不用不用,我自己来。”她拎起风扇,又从口袋里掏出五毛,“再加五毛,算辛苦费。”
“不要。”他侧身躲开,“说好五毛就五毛。”
张姨笑着走了。出门前回头说:“下午我妹来城里,我让她把收音机拿来换新的。”
上午八点,陆续有人站在店门口看告示。不到九点,第二位顾客来了。是个穿蓝布衫的中年男人,手里拎着一台熊猫牌半导体收音机。
“这个能换吗?”他问赵铁柱。
“能。”赵铁柱接过来检查,“外观有划痕,喇叭有点杂音,电池仓松了。按标准算,折旧三十。”
“我要换飞乐的新款呢?”
“差价补四十二。”
男人本是随口一问,听罢却认真起来:“你们这算得还挺细。”
“每台都有登记。”赵铁柱拿出本子,“换下来的机器我们会修好,再低价卖给需要的人。你不信的话,可以看看那边的样机。”
他指了指货架。三台翻新收音机正在播放电台,声音清晰。
男人点点头:“行,我换了。”
补完差价,他拿着新手持收音机听了会儿,满意地笑了:“比我原来那个强多了。”
临走时他对赵铁柱说:“我们厂宿舍还有七八户想换电视,嫌老式电视太重。我回去说一声,明天带人来问问能不能一起办。”
中午前,第三位顾客来了。是菜市场卖豆腐的老刘,带来一台小冰柜,说制冷慢、耗电高,问能不能修,或者换个新的。
李承恩打开柜门检查压缩机,又测了电流。“能修,但零件不好找。不如以旧换新,省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