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人走到柜台前，手里拿着一台旧录音机。机器外壳泛黄，按键也有些松动。他迟疑片刻，将录音机轻轻放在桌上。
李承恩抬眼看了他一下，没说话。他伸手接过机器，按下电源键，又翻到背面检查了电池仓。拉开抽屉，取出一块干净布，仔细擦去机身上的灰尘。
“还能修吗？”男人问。
“能。”李承恩答，“得看哪儿坏了。”
他打开后盖，查看内部线路，指尖轻触磁头。“电机老化，磁带走速不稳，喇叭也有杂音。要换三个零件。”
“比别家贵吗？”男人略带顾虑地问。
“价格都贴墙上，你自己看。”李承恩把报价单推过去，“修不好不收钱，修完可以试听十分钟，满意再付。”
男人低头扫了一眼。价格和别处差不多，但下方多了一行小字：所有换下的旧零件均予保留，客户可自行带走查验。
他怔了一下。“你们还留旧零件？”
“留着安心。”李承恩合上后盖，“明天下午来取就行。”
男人点点头，留下定金便离开了。
李承恩将机器放进待修区，转身走向门口。天刚亮，街上行人稀少。他望了眼对面的王记修理铺，那块写着“清洗四毛送肥皂”的木牌依旧挂着。两个孩子蹲在门前拆包装，翻出几块绿色肥皂抱在怀里跑远了。
赵铁柱从巷口回来，手里拎着帆布包。“相机试过了，胶卷装好了。今天三户上门拍摄都能照常进行。”
“重点拍什么？”李承恩问。
“编号登记、清洁液瓶身、电机检测读数。”赵铁柱说，“每一项都要对着镜头念一遍。”
“行。”李承恩点头，“照片洗出来先放我这儿。”
上午九点，赵铁柱带回三卷胶卷和几张手写记录。李承恩挑出最清晰的一组照片，在东墙腾出位置，钉上木框做成公示栏。第一张是洗衣机拆解前的模样，油污厚重，皮带发黑；第二张是清洗后的内部，零件光亮，密封圈已更换；第三张是客户签字的服务单复印件，清楚写着使用时长、更换项目与检测数据。
每张图下贴着一行打印的小纸条：“我们洗的不是外表，是安心。”
赵铁柱搬出五台修好的样机摆在店门口。机身贴着手写编号，旁边立了块硬纸板：“可查维修日志，欢迎比对”。
中午时分，一位穿蓝布衫的女人匆匆进来，怀里抱着空调外机。“你们能不能看看？我昨天才在王记洗的，今天一开声音特别大。”
李承恩让她放下机器，请她坐下稍等。他拆开外壳，闻了闻内部气味，用手电照进散热片深处。
“滤网没清干净，轴承也没换。”他说，“他们只冲了表面。”
女人皱眉。“不是说全程拍照吗？我还亲眼看着他们拆的。”
“拍了，但没真做。”李承恩打开柜子，抽出一张昨日拍摄的视频截图——另一台空调轴承的特写，“你看这个，是换过的。你这台磨损这么严重，根本没动过。”
他又调出一段十五秒录像，在小电视上播放。画面里，赵铁柱手持检测仪读数，一边解说，一边请客户确认。
女人盯着屏幕良久，忽然站起身。“我要回去找他们理论！”
“不用。”李承恩说，“今天给你免费重做一次。”
女人愣住。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已经知道真假了。”他说，“下次就不会选错了。”
下午两点，林秀芬来了。她带来十张硬卡纸做的推荐卡。正面印着店铺名称和电话，背面空白处写着规则：介绍新客成交后，赠送一次免费滤网清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