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？”他抬头，“你姓岑，怎么——”
“我现在的名字是后来改的。”她说，“进知青点时登记用的，不知道是不是本来的姓。”
他把“林”字圈起来，连到“三号院”和“八二年”，又画一条线指向“老张”。
“明天我去旧货市场。”他说，“你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人多眼杂。”他说，“你露面容易被人记住。我一个人好办事。”
她皱眉。“那你也不能一个人扛。”
“这不是扛。”他说，“是分工。”
她盯着他看了很久。“你总是这样。”
“怎样？”
“明明关心，偏要说成别的。”
他没回答，低头继续写。但她看得出他在听。
“你要真想帮我。”她说，“让我一起去。就算不在场，也让我知道你在哪。”
他笔尖一顿。
“我不怕麻烦。”她说，“也不怕危险。我怕的是你又把自己关起来，什么事都不说。”
他抬起头。灯光照在他脸上，眼神很静。
“好。”他最后说，“我去之前告诉你地点。回来第一件事，跟你讲经过。”
她松了口气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“还有。”他指着照片，“这条链子的样子，你再画一遍。我去的时候带着，万一老张认得，能省不少事。”
她拿过纸笔，认真画起来。线条不多，但形状清楚。画完吹了吹墨迹，递给他。
他接过来对着光看了看，折好放进衣兜。手指碰到录音带，又掏出来看了一眼，还是塞回去了。
“用不上这个。”他说，“这次不是对付谁，是找东西。”
“可要是有人拦你呢？”
“那就录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怕他们说话，就怕他们不说。”
她笑了下，没再争。屋里光线越来越暗，她起身开了灯。灯泡闪了两下才亮，照得桌面发黄。
“你累不累？”他问。
“不累。”她说，“就这么点着灯，再坐会儿。”
他点点头，继续整理笔记。她靠在桌边，手托着下巴。两人没再说话，气氛不像之前那么紧绷了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忽然开口：“李承恩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上心？”
他手停住。
“我不是不感激。”她说，“我是想知道，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人。”
他放下笔，看着她。
“你是合伙人。”他说，“也是……我想护的人。”
她眼睛慢慢睁大。
“我不一定能找到你亲生父母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会让这条线断在我手里。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几秒后，嘴角一点点扬起来。
“你聪明。”她说，“比我想的还聪明。”
他扯了下嘴角，没接话。
她伸出手，轻轻拍了下他胳膊。“走吧，明天还得早起。”
他站起身，送她到门口。院子里已经黑了，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。”他说，“我在旧货市场东口等消息。你要是没听见动静，就来找我。”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你别迟到。”
“我不迟到。”
她走了几步，忽然回头。“李承恩。”
“怎么？”
“链子的事。”她说，“谢谢你记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