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的墨迹还没干。他站起来，吹灭了煤油灯。屋里一下子黑了，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一点。他拉了拉衣服领子，开门走了出去。
巷子里很安静，脚步声在两边墙上撞来撞去。刚转过墙角，前面就出现了几个人，挡住了路。带头的是李建军，穿着皮夹克，手里拿着烟，正在点火。
李承恩停下脚步，没往后退，也没说话。右手悄悄伸进裤兜，摸到了那卷录音带。塑料壳子凉凉的，但他心里踏实了些。
“你躲得挺快。”李建军把烟叼在嘴上，抬头看他，“昨晚做的事，真以为没人知道？”
李承恩不回答。他看了看李建军身后的三个人，个子都高，手插在裤兜里，一看就不怀好意。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他说。
“不懂？”李建军冷笑，吐出一口烟雾，“你去档案室翻东西，我大伯已经知道了。你还想瞒？”
李承恩还是不动声色。他不能慌，也不用解释。他盯着对方的眼睛，声音很平：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怎么办？”李建军往前一步，几乎贴到他脸上，“把家电维修的活让出来。以后这四合院的活，你不准再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是李国栋的儿子。”李建军抬起头，“因为你现在站的地方，是我让人堵的。识相点，自己走，别等我动手。”
风从巷口吹进来，卷起地上的碎纸乱飞。李承恩知道自己被围住了，没法跑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拇指在录音带上划了一下。
“你觉得我会怕你？”他开口，嘴角微微扬起。
李建军一愣，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。脸上的凶气一下子上来，抬手喊道：“给我按住他！”
三个混混立刻冲上来。一个抓他胳膊，一个扑他胸口，另一个绕到后面想掐他脖子。
李承恩身子一矮，左脚用力，侧身躲开。抓胳膊的人扑空了，踉跄一下。他趁机抓住那人手腕，反手一扭。“咔”一声，那人叫着蹲了下去。
另外两人动作停了一下。李承恩趁机退到墙边，背靠着墙，眼睛盯着他们。
“谁再上来，我就报警。”他冷静地说，“你们今晚做的事，我都录下来了。”
他举起右手，月光下录音带闪着光。三人互相看看，不敢动了。
李建军站在原地，脸色变了。他本以为李承恩会求饶，没想到这人不但不怕，还伤了人。
“你……你敢动我兄弟？”他吼道，声音有点发抖。
“是你先带人堵我的。”李承恩看着他，“还想赖？”
“少废话！”李建军咬牙，“这事没完。你不交出活计，就别想在这条街待下去。我让你连饭都吃不上！”
“那你试试。”李承恩压低声音，“以前我忍你，是不想闹大。你要真逼我，我不怕让你也难做人。”
李建军死死瞪着他，拳头捏得响。身后两人不敢上前，刚才那一招让他们害怕了。
巷子里安静了几秒。远处有狗叫，然后又没了。
“你们还愣着干什么？”李建军回头大喊，“一起上，把他拿下！”
两人咬牙冲上来，左右包抄。李承恩眼神紧盯，身体微蹲，左手护住胸口，右手紧紧攥着录音带。
左边那人先动手，一拳打向肩膀。李承恩侧身躲开，反手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拉。那人往前冲，他抬膝顶在对方肚子下面。那人闷哼一声，弯下腰捂着肚子。
剩下那人停下脚步，不敢再进。李建军脸色更难看。他本来以为人多能赢，结果被一个人压着打。
“李承恩！”他大声喊，“你别以为你能一直横！我大伯不会放过你，整个四合院也不会容你！”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李承恩喘了口气，站直身子，“你爸贪了多少公款，你自己清楚。真要斗，我不怕揭出来。”
李建军瞳孔一缩。他没想到对方知道这事——那是他父亲的秘密，他自己也是偶然听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