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胡说！”他吼道，可语气已经虚了。
“是不是胡说，回去问问他。”李承恩冷冷看着他，“问问他在厂里干的事，有没有人记下来。”
李建军嘴唇动了动，说不出话。身后两人已经退到巷口，不想再掺和。地上两个伤者还在叫疼，站不起来。
“你等着。”他终于挤出一句，“这事没完。你会后悔今天动手。”
“我从不后悔该做的事。”李承恩上前一步，“倒是你，下次带人来之前，先想想能不能活着走。”
李建军猛地转身，快步往外跑。脚步比来时乱多了。两个还能动的混混扶起同伴，慌慌张张跟上。
李承恩站着没动，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，直到听不见。这才松手，把录音带放回口袋。
巷子又安静了。他低头看手，指节有点红，但没受伤。衣服脏了点，袖子还裂了线。
正准备走，忽然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有人跑过来。
他立刻靠墙，右手又伸进裤兜。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是个男人，跑得很急。
人影出现——个子高，穿旧军装外套，肩膀宽，腿长。
赵铁柱喘着气停下，第一句话就是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李承恩摇头：“刚走了一批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铁柱擦了把汗，“我在街口看见李建军他们慌慌张张往外跑，就知道出事了。你一个人应付的？”
“嗯。”
赵铁柱皱眉：“你怎么不叫我？这种事一个人扛什么？”
“来不及。”李承恩收好录音带，“我没吃亏。”
赵铁柱上下看了他一遍，确认没事，才松口气。但他还是很生气。
“李建军疯了。”他说，“知道你不好惹，还敢动手？”
“他是被逼的。”李承恩低声说，“他爸快撑不住了，只能让他来拼命。”
“那我们也不能让他得逞。”赵铁柱握紧拳头，“明天我就找人，在你摊子周围守着。谁敢来找麻烦，先问我答不答应。”
李承恩没说话。他知道赵铁柱是真心帮他，但也明白，这一波过去，下一波会更狠。
“你先回家。”赵铁柱拍了拍他肩膀，“我在这儿守一会儿，看看还有没有人回来。”
李承恩点头，转身走了。走出几步，又突然停下。
“铁柱。”
“怎么？”
“下次来之前，记得把军装扣子系好。”他说，“刚才跑得太急，第二颗掉了。”
赵铁柱低头一看，果然少了一颗。他苦笑：“忘了。”
李承恩没笑。他看着赵铁柱整理衣服，然后才继续往前走。
夜风吹过巷子，卷起碎纸乱飞。他走到路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赵铁柱还站在那儿，背着月光，影子很长。
他收回目光，走出巷口。
一只野猫从墙头跳下来，踩翻了一个空罐头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