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起把剩下的花插好,又将篮子里带来的点心摆在碑前。都是些简单的吃食:一块米糕,两个馒头,一小包炒豆。
“你爱吃甜的。”她说,“小时候攒糖纸,藏在枕头底下。现在我给你带了一块桂花糕,你尝尝看,还是不是那个味。”
她说完,笑了笑。笑得很轻,但确实是笑了。
李承恩从口袋里掏出湿布,最后擦了一遍碑面。他动作很慢,仿佛要把这件事做到最好。
做完这些,他们都没再说话。
岑晚月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,朝园外走去。
李承恩拎起空篮子跟上。
风仍在吹,墓园门口的树影斜斜地映在地上,拉得很长。
他们走出铁门,踏上回城的小路。太阳已经升起,照在背上,有了些许暖意。
“下次来,我带你爸的名字也刻上来。”他说。
她嗯了一声。
“他要是还在,应该也是个老实人。”他接着说,“写信都不敢署名,怕连累你。”
她点点头,“我想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。”
“我们会查。”他说,“但现在不急。”
她伸手摸了摸内衣口袋,那里藏着那张照片。她确认它还在,才放下手。
他们走得稳健,脚步踩在碎石路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快到路口时,她忽然停下。
“刚才我说的那些话,”她回头看他,“你别不当回事。”
“我没当耳旁风。”
“我不是非要找什么答案。”她说,“但我得走完这一程。不然我心里过不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所以我陪你。”
她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。
他跟在她身后半步,左手插在裤兜里,右手拎着篮子。录音机贴着大腿,外壳冰凉。
他们穿过一片荒地,远处能看到厂区的烟囱冒着烟。再往前就是主街,有公交车驶过,喇叭声断断续续传来。
太阳升高了,路上的影子变短。
他们走得不快,但没有停下。
走到岔路口,她突然又停下。
前方一辆卡车驶过,扬起一阵尘土。
她眯了下眼,抬手挡了挡风。
李承恩上前一步,站到她前面,替她挡住尘土。
车过去了,路面留下两道黑印。
他回头看她,“没事吧?”
她摇头,抬脚要走。
就在这时,她猛地抬头,看向路边一棵老槐树。
树下站着一个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