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壮坐在旁边嗑瓜子,笑着说:“我说你这招太狠了。人没倒,名声先塌了。”
李承恩没理他,只是把风扇的角度调正了些。
“不过活该。”陈大壮吐出瓜子壳,“前两天她还说我倒货是投机倒把,说我早晚被抓。现在她自己成了笑话。”
李承恩放下焊枪,拿布擦手。手指上有道旧疤,擦到那里顿了一下,但他没停。
布被扔进工具箱,他又取出一个新的电容,准备换上。
这时,李老太太拄着拐杖路过,看了看王婶家紧闭的门,又看了看李承恩,低声对儿媳说:“年轻人沉得住气,比我们强。”
儿媳点头:“是啊。换了别人,早就吵起来了。他倒好,连眼神都不给一个。”
“这才是本事。”李老太太轻叹,“不动声色就把事办了,还没留下把柄。”
她们走远后,两个小孩跑了过来,在水槽边停下。
“小李哥,王奶奶是不是生病了?”一个孩子仰头问。
李承恩停下动作,看了他一眼。
“她刚才上厕所摔了一跤,裤子都脏了!”另一个孩子抢着说,“我们都看见了!”
李承恩轻轻嗯了一声,继续手里的活。
“她为啥喝你的茶呀?”
“她想喝,就喝了。”李承恩淡淡地说,“我不拦。”
“那她以后还敢乱说话吗?”
李承恩抬起头,望向王婶家的门。门缝底下露出一小片纸,皱巴巴的,像是被人揉过又展平。他知道那是厂里通知单的背面,常用来写便条。
此刻它静静躺在地上,像一句说不出口的道歉。
他没有回答,只是将电容焊好,打开开关。
风扇转动的声音变大了,嗡嗡作响。
孩子等不到答案,拉着同伴跑开了。
院子里的人渐渐散去,有的回家做饭,有的进屋休息。可话题仍在延续。
“你说这事能传几天?”
“少说得说半个月。谁让她以前说得太多。”
“往后她要说谁不好,别人准得问一句:你肚子答应吗?”
又是一阵哄笑。
李承恩收起工具,把修好的风扇放到一边。他站起来活动手腕,目光再次扫过那扇门。
门没开,窗帘拉上了,屋里没有动静。
他知道,这事还没完。羞辱不会立刻消散,闲话也不会马上停止。但至少今天,这个院子里少了一个到处搬弄是非的人。
他搬起小板凳,准备回屋。
就在这时,那扇门忽然动了一下。
门开了一条缝,一只手迅速伸出,将一张纸推到门外。动作极快,纸刚落地,门便重新关上。
纸上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:
“我不该乱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