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女人也附和:“是啊,人勤快,心眼好,又有本事,谁能拦得住他过好日子?”
岑晚月低着头缠线,嘴角悄然扬起。她没抬头,耳垂上的小痣又轻轻一颤,像风吹树叶尖。
李承恩走到她面前,站住了。两人离得不远,中间隔着一根晾衣绳。绳上挂着几件洗净的衣服,在风里轻轻晃荡。
“挺舒服的。”他说。
岑晚月抬眼看了他一下,目光扫过肩线,又落回手中的线团。“尺寸应该没错。”她说,“要是袖子长了,我再改。”
“不用。”他答,“就这样挺好。”
她点点头,把线团放进篮子,又拿出块布擦手。动作慢,却不慌乱。
“你这衣服,以后得多做两件。”张婶在那边喊,“我看小李子穿这个,比工装神气多了!”
“是啊,”年轻女人也笑,“下次做件浅色的,春天穿更亮眼。”
岑晚月应了一声:“等有布票了再说。”
“布票哪够用?”张婶摇头,“你们要是真想做,我认识纺织厂的人,能匀点料子出来,不算贵。”
“那先记着。”岑晚月说,“回头再说。”
李承恩站着听她们说话,没插嘴。阳光照在脸上,暖烘烘的。他抬起手,摸了摸食指第二关节的老茧,然后放下。
“你这手艺,不当裁缝真是可惜了。”张婶说,“要我说,你们俩干脆开个铺子,你做衣,他修电器,一个屋里两个营生,热热闹闹的,多好。”
岑晚月低头笑了笑,没说话。
李承恩看了她一眼,也没说话,嘴角却微微动了动。
“就这么定了!”张婶一拍大腿,“等你们开店,我第一个去捧场!衣服我来订,收音机坏了也找小李子修,一条龙服务!”
年轻女人也笑:“那我也算一个!”
李承恩终于开口:“张婶,您衣服还没洗完呢。”
“洗得差不多了!”她甩甩手上的水,“好事比洗衣重要!”
院子里一片笑声。老槐树的影子缓缓移过来,遮住了水池,也覆住了他们脚边的石板。
岑晚月把针线篮往身后挪了挪,抬头看了看天。太阳已经升得老高,云少,风轻。她伸手扶了扶晾衣绳上的夹子,一件灰布衫被风吹得鼓起来,像要飞走。
李承恩站着没动,手插进裤兜,指尖触到那条折好的毛巾——早上洗脸用的。他没拿出来,只是隔着布料捏了捏。
“小李子!”张婶又喊,“以后多穿新衣服,别总窝在屋里修东西!人得往外走,让大伙儿都看看,什么叫‘越活越体面’!”
“知道了。”他应了一句。
“晚月也一样!”张婶指着她,“别老听评书了,多做几件衣裳,你也该打扮打扮!你俩站一块,那就是咱们四合院最体面的一对!”
岑晚月脸一热,低下头假装整理篮子。
李承恩转头看她,见她耳垂上的小痣又动了,像是藏不住的笑意。
他没说话,往前走了两步,站到她身边。两人并肩而立,影子连在一起,被阳光拉得很长。
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,一只麻雀跳上枝头,歪头看了他们一眼,扑棱棱飞走了。